狭路相逢(1/1)

    “没有。”陈风不算是撒谎,她只有卫生系统短号,没有何齐的全号。

    正在加班的田丽芳听见陈风话越说越猛,怕引起纠纷,遂抬起头插话:“你有事吗,跟我们说也可以。”

    刘先生看见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主任,顿时生出几分亲切来,绕过陈风,走到田丽芳面前问:“主任,您能去劝劝我妈吗?”

    田丽芳也忍不住皱眉了,问:“劝什么?”

    刘先生苦着脸说:“我妈挺信任何医生,非要他跟着转院,急救车在楼下等着呢,人家大夫都催了好几遍了。”

    田丽芳是退休后返聘的专家,脾气特别好,很耐心的解释,“这个恐怕不行,医院有规定,我们不能跟车,请你多谅解啊。我可以去劝劝,但如果病人真的情绪激动,只怕要用点镇静剂,否则容易再次出血。”

    刘先生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只好说:“谢谢,太感谢您了。”

    田丽芳跟着刘先生走到护士站,无巧不巧的遇到了正往外走的何齐,陈风暗呼糟糕,刘先生已经扑了过去,一把握住何齐的手,“何大夫,您还没走啊,太好了。”

    何齐抽回手,疏淡的退了半步,“请讲。”

    刘先生把事情缘由又说了一遍,最后满是期盼的看向何齐。

    田丽芳朝何齐使了个眼色,暗示他别去趟这道浑水。

    何齐回以一笑,先向田丽芳说:“田老师,交给我吧。”

    田丽芳叹气,果然听见何齐对刘先生说:“我陪李老师去。”

    刘先生大喜,陈风却很是生气,她几步跑过来拦在何齐面前,“何老师,你不能去,医院不允许。”

    何齐一愕,似乎是没料到这个温柔的小姑娘能做出如此举动,不过他自然懂得对方的善意,因此笑笑说:“不要紧,我下班了。”

    已经下班,何齐就暂时不是中医院的医生,责任也归不到医院头上,可他自己呢,一旦病人出了意外,家属可是翻脸不认人的。陈风还想再说,何齐已经转身去了病房,他走出数步,又回过头问:“陈风,你是中医药毕业?”

    “啊?是!”陈风脑子差点没转过弯。

    “谢谢。”

    陈风就更懵了。

    闻伽康刚进综合病房楼就看见了何齐,他穿着白衬衣,黑色西裤和皮鞋,头发短短的,显得更精神了,无论在哪里,他都是那么耀眼,而自己总能一眼就望到。

    何齐正和一个男人拉扯,两个人在电梯旁你来我往的推脱,陌生男人不经意间碰到了何齐左臂的伤,闻伽康忍不住心疼,他连忙抢上前去,立时便见到何齐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闻伽康挡在陌上男人身前,正对着何齐微笑,“何大夫,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啊。”

    何齐面上闪过惊异之色,却不慌张,笑着回应,“闻大夫。”

    闻伽康转过头,打量了眼前的中年男子一眼,随即又看向何齐,“这位是?”

    何齐尚未开口,那陌生男子却道:“哦,你们聊,我先走了,何大夫,回头我再找你。”他将手上的一个信封收到了裤兜里,着急忙慌的逃了。

    何齐只点点头,目送陌生男子走远。

    “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跑的这么快。”闻伽康语气温和,眼尾处尚有笑意,说出的话却不是那么好听。

    何齐假装听不懂对方的言外之意,如实答道:“是病人家属,要塞红包给我。”

    闻伽康反而愣住了,在外科被塞红包太常见了,他自己就不知道处理过多少类似的事情,怎么事到临头竟没看出来,难道真的是被同事情蒙蔽了眼睛,又或者没想到何齐如此坦诚,他顿了顿,收拾好心绪,“怎么来这了?”

    “送病人转院。”何齐说的言简意赅,李老师一路上很平稳,没有再次咳血,刘先生非要送红包表示感谢,他正推脱不开,恰好就遇到了闻伽康。

    “你,能不能等我一会?”闻伽康看了看手表,“二十分钟行不行?我有点急事,一会下来找你。”

    何齐也看了眼时间,正好十三点整,他摇摇头,“不行。有班。”医院提前改了作息时间,一点半就上班,何齐再等二十分钟肯定来不及。

    闻伽康倒也不介意何齐的拒绝,“那我回头再找你,路上慢点,别着急,晚一会也没关系。你吃过饭了吗,我帮你叫外卖吧,你到了办公室先吃饭,让陈风帮忙顶会班。”

    何齐自己会定外卖,但闻伽康显然足够啰嗦,他不想再费口舌,就点头答应了。

    电梯到了一楼,闻伽康拍拍何齐肩膀,“我真要走了,你那胳膊,走路时候注意点,别被人碰着。”他最后一个字说完,电梯正好关上门。

    何齐摆摆手,唇角便不由的露出笑来,他掏出手机,给中午班赵宇发了条微信,“晚到二十分钟,请盯班,有事电话,谢谢。”他发完信息,也不等回音,就把手机收了起来,找到走廊里的等候区,坐在那闭目养神,等着闻伽康下楼。

    中午时分,病房里人不多,倒有几分安静,何齐眯了一会,抬手看表时已经一点二十三分了,闻伽康仍旧没有下楼,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额头,便毫不留恋的起身向外走去。经过门诊楼时,与吵嚷的挂号人群中,突然听到了一声大喊,“哥哥,姓何的哥哥。”

    何齐心中莫名一紧,他有预感,这个人喊的肯定是他,果然还不等他回头,就看见一团红呼呼的肉球滚了过来,直扑到他怀里去。

    何齐条件反射的向后退了两步,双手一撑,挡住扑过来的孩子,“慢点。”

    扑过来的小孩正是郝思远,他顶着鸡窝头,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球衣,站稳了就向后喊,“叔叔,就是他,他就是被砍的那个哥哥。”

    一点半医院刚开始上班,门诊一楼挤满了挂号排队的人,被郝思远这么一吼,都换上副看戏的眼神,或明或暗的瞄向何齐,甚至有人开始议论纷纷。

    何齐虽然向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此刻却有点受不住,他攥了攥郝思远的小手,“小声些。”

    郝思远根本不管何齐的处境,连连向后招手,何齐无奈,顺着他的手势看去,只见不远处走来一个青年,细长的高个,带着黑色棒球帽,和眼前的孩子穿着同款球衣,大概是经常运动不怕冷,袖子撸的很高,露出结实的小臂,脚上是白色的球鞋,浑身都带着初生骄阳的朝气,他大步走来,离得近些后,便能看到眉眼,竟然生的很好看,他肤色白皙,越发衬得眉比墨黑,桃花眼中透着水光,目下的卧蚕弯成了月牙形,颇有几分精致,何齐待要细看时,人已经到了跟前,便不好再盯着,他被郝思远拉住了手,走不脱,只好冲着来人点头示意。

    “叔叔,你走的好慢。”郝思远抱怨起眼前人来。

    郝思远叔叔站定了,摘了帽子跟何齐问好,“不好意思先生,打扰您了。”

    声音清朗,像是个少年人,帽子下压着的卷发骤然脱离了束缚,立起来一小撮,看着竟有些可爱。

    “郝思远,你给我放手。”郝叔叔看向自家孩子的时候就没了那个耐心,口气恶劣得很。

    郝思远死活不松手,朝着自家叔叔急吼,“你不是要找那个被砍的人嘛,就是他呀,我上次真的找到他了,而且也帮你要到微信号了,我肯定没记错号,这次真的抓住了,你以后可不能再埋怨我除了吃什么都不会,你不信问问这个哥哥。”

    何齐被郝思远吵得头疼,正要把手撤回来,对面的青年已经两步踏了上来,略显激动的伸出两只手,握住了他右手,连声说道:“原来你就是何先生,抱歉,那天伤到你了,我是郝迟,你现在怎么样,咱们一起去外科看看?”

    何齐被叔侄两个话痨握住了双手,一时挣脱不开,只好说:“我没事,谢谢。”

    郝迟看见何齐皱起了眉头,终于意识到自己过于热情,忙松了双手,又打掉了郝思远的胖手,“那个,何先生,我请你吃饭吧,还有医药费,我发给你。”

    郝思远立刻接话,“我要吃门口的火锅,辣锅。”

    “闭嘴!”郝迟双眼一瞪,呵斥了自家侄子一句,他本来生的有几分俊美,骤然动怒倒带出几分煞气来,何齐不由想到了一个不太合适的词,玉面罗刹。

    郝思远撇了撇嘴,又仰头问:“哥哥,你吃什么?”

    不待何齐开口,郝迟又拍了拍郝思远后脑,“胡喊什么呢,叫叔叔。何先生,你想吃什么?”

    何齐上班已经迟到了,不想再耽误时间,于是长话短说:“不必客气,那天伤到我的是别人,你不用道歉。”

    郝迟双眉一挑,“你既然知道是谁伤了你?为什么没有去找他们。平白无故的放过了那群孙,呃,人。”他面对着斯文的何齐实在吐不出脏话来,只好临时刹车,舌头打了个弯,颇有几分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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