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1/1)
闹闹腾腾地赶到教室,全班同学齐刷刷地看着他俩,程汀延才想起今天该他领读。姚深把英语书递给程汀延,说道,“哥俩感情好啊,踩着铃声的尾音进教室呢。赶紧上去读吧,小江你把他书包拿下去。”
江明祈接过程汀延沉甸甸的书包,心里骂了句shit,装的屎吗这么重。
走到座位,他的英语书还没拿出来,程汀延就开始念了,不带卷舌,鼻音到位的英式发音一下就吸引住了班上的同学。可以说是和江明祈完全不同的风格,仿佛让人置身于伦敦街道和那些穿风衣戴礼帽的优雅绅士交谈。
江明祈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转着笔,偶尔跟着读两句,但大多数时候是直勾勾地看着讲台上站得笔直,垂着眼眸,难得有如此乖顺状态的男生。
程汀延的头发长长了点,没那么像劳改犯了,不过依然冷峻锋利,感觉穿上潮服戴上大金链子就能上去freestyle diss别人。
一个纸团砸到了江明祈脑袋上,然后落到桌面,他皱着眉头打开一看,秦昂那小子写的。
——没带手机,只能用原始方式。周六晚上,我带曲栗来meye,你给老板打个招呼,免得我们被拦下了。
江明祈提起笔唰唰写了几个字,然后再次揉成团扔给了秦昂。
——未成年不许进酒吧,禁止烟酒,禁止黄/赌/毒。
秦昂又扔了过来。
——我带她来听你唱歌啊!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你要是我好哥们就懂事点!
江明祈写好正准备扔过去,就听见讲台上原本读得十分流畅的少年的声音戛然而止,顿默了几秒,靠在门框上玩手机的姚深抬起头看着程汀延,“读完啦?”
江明祈瞧见程汀延那不甚友好的眼神,讨好一笑,然后抬起两只胳膊绕到头顶上比了个大大的心。
程汀延严肃的表情松动了些许,回道:“没,下一个词不认识,想了下。”
同学们纷纷低头看书,大哥,您确定cold这个词,不认识?
把剩下的读完,程汀延如释重负般地合上书。
每周有三天时间的大课间休息时长是20分钟,所以全校高一高二的学生都要下楼到运动场做课间操。这是学生们极度抗拒又不得不做的活动。对于肢体不协调的学生来说,简直如同凌迟处死,公开处刑。
李红红就是这样的学生。
班上的同学都不愿意站他后面,因为会笑到抽搐,所以他基本都是和江明祈站最后一排,但自从程汀延转到1班,情况就改变了,最后一排被不愿意被注视的程汀延占据。
于是每周都有这么几天能看到面瘫帅哥程汀延忍俊不禁的一面。隔壁班的花痴妹妹馋哭了。
广播体操的音乐响起,同学们习惯性站直了身体,开始了群魔乱舞。
程汀延敷衍地挥挥手臂抬抬脚,动作倒不难看,只是比较懒散,和他相比,斜上方的江明祈同学戏就比较多了,每次都做得很认真,尤其是腰部拉伸的动作,他总能展现出比同龄男性更柔软的线条,让人忍不住怀疑这货是不是学过舞蹈。
哦,秦昂说过他会跳钢管舞,那动作做得标准应该也没啥奇怪的。
很快,程汀延的注意就被前方憨态可掬的李红红转移了。
一个简单的站立体前屈的动作,哪怕韧带不好的男生也能保持在指尖距离地面几厘米的位置。而红红同学人高马大,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他的手指甚至没能超过膝盖。
江明祈恶作剧的心思起来了,把他的手往下拉了一点。
“啊。”李红红发出一声惨叫。
“……你是僵尸吗红红。”
“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软吗。”
江明祈恶狠狠地反击,“你才软!哥硬得很。”
前方的秦昂:“你给老子闭嘴。”
程汀延埋着脑袋悄悄勾了唇角。
做完操回教室的路上,秦昂再次和江明祈探讨周六的把妹大计。
“我不准备表白,就是带她散散心嘛。上次你发了朋友圈,她不是还在下面评论说想听你唱歌吗,我就顺便给她提了下周六要不要去找大祈,没想到她还同意了。”秦昂说。
江明祈拢紧校服外套,躲闪着说:“栗子不会对我有意思吧。”
程汀延和秦昂不约而同地白了他一眼。
“栗子喜欢斯文小白脸。”秦昂说,“你是吗。”
江明祈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我应该看起来挺嫩的吧。”
秦昂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一个词,“翘屁嫩男?”
“……”
程汀延忍不住加快了步伐。
“你把延哥臊走了。”江明祈说。
“本来想周六把延哥带上,不过考虑到他作为电灯泡会有些尴尬,我就没喊。”
“还是别了吧。”江明祈想了想,“并不乐意让他看到自己卖艺的样子。”
“说起来——”秦昂搭住了他的肩,“这还是我第一次去酒吧听你唱歌。”
“你先别高兴太早,老板那边儿我尽量去说。毕竟meye还是挺严格的,我能进去兼职也是运气好。”
“你那哪是运气好啊,你那是拼了命——”
“闭嘴。”
“行吧,反正你不乐意我提以前的事儿。”
江明祈随口唱了句,“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延哥等等我们!”
“这次写的比上次好多了。”
交稿时间一到,程汀延就准时出现在了办公室。
“柳老师觉得还有哪些地方需要修改?”
“内容目前没啥问题,我待会再细抠一下语法,国庆收假后你和江明祈他们到我这里来试着讲一遍。”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
“回去吧。”
程汀延转过身,就看到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位中年男子,眉眼有些熟悉,就是形象不怎么好。身上的长袖POLO衫有些破旧,沾染了些尘土,牛仔裤上布满了补丁,穿着双耐克标志都没印端正的肮脏球鞋,男人不停地朝里面张望。
出于礼貌,也出于对男人身份的怀疑,程汀延走近他问道:“请问找谁?”
“姚老师在吗?”
姚深闻言,从格子间探出脑袋,“谁找我?”
男人嘴一撇,拖着邋遢的一身走过去,“姚老师啊,你要为我做主啊!”
姚深握着茶杯的手都颤抖了一下,“你你你是?”
“江明祈那小子真的不是个东西啊!”
程汀延迈开的脚步骤然一顿。
“柳老师,我再看看稿子。”
柳晴也正满脸好奇地凑到旁边姚深的格子间一探究竟,压根儿没注意程汀延的声音,也没注意到身后站了一个人。
姚深给江仲接了杯水,让他坐到了沙发上,江仲一直在哭,说话断断续续的,没啥逻辑,但大致可以听出他在抱怨江明祈不认他这个爹,把他锁在门外,就因为他找了个小女朋友,不过说到他这个小女朋友的时候,话才通顺了起来。
“我承人晓婷J女的身份传出去是不太好,但是职业不分高低贵贱,你们这些做老师的也明白吧。他歧视人家以往的职业是不是太过分了点?我就这样子,能找到晓婷心地这么好的孩子已经知足了。”
姚深数次想插话都被打断了。
“唉,他妈当初生他下来吃了不少苦,哪知道是这么个不孝子。”
啪。
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响声,柳晴吓了一跳,她回过头,看见少年阴沉到极致的脸,顺着看下去,少年手中的中性笔已经被折断了,被死命捏在手心。
“程汀延?”她晃了晃少年的胳膊,“你怎么了?”
程汀延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把手中断成两截的笔猛地砸向江仲,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男人的衣领。
“你他妈还配作父亲吗?!”
姚深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赶紧上前拉住怒火中烧的少年,呵斥道:“程汀延你快放手!”
“老子作父亲的时候你他娘的还在你妈羊水里泡着呢!狗娘养的杂种。”
“江明祈那臭小子狐朋狗友就是多!被人弄断胳膊的时候没人帮!老子骂他几句就有人来出头了!他妈的算什么东西!”
“呸!死.批。”
肮脏的字眼滔滔不绝地往外蹦,眼看着程汀延的拳头快砸到男人身上了,刚赶到现场的江明祈及时冲了过去,硬生生地挨了一拳。
那一拳真的又狠又重,但并未尽全力。
饶是如此,江明祈的脸还是瞬间被砸红了。
程汀延的气血上涌却被强行堵了回去,“你他妈挡锤子挡!”
江明祈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哑,“延哥,他是我爸。”
“你还知道认我!少在外人面前博同情!”江仲又在后面骂骂咧咧。
江明祈一脸冷漠地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朝他衣服夹层里摸去。
“你干什么!狗杂种!一群狗杂种!”
夹层被撕开,一包白色的粉末和几张零钱掉了出来。
“姚老师。”江明祈轻声道,“报警吧。”
“就说,江仲吸.毒.藏.毒,证据确凿。”
“他们应该都知道江仲这个名字,常客了。”
“不过我估计这次,江仲,出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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