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真美(1/1)
受姚深许可，江明祈可以在家休息两天，下周再返班上课。让他郁闷的是，程汀延这人过于遵守约定，每天早上六点四十五就准时敲响了他家的门，然后送上热腾腾的早饭，江明祈抗议又抗议，还是逃不过觉都没睡醒就得起床替外卖小哥程汀延开门的魔咒。
“程汀延，我想取消一个月早餐的约定。”江明祈顶着黑眼圈怨气满满地说。
“还是别了吧。”程汀延挑挑眉，“明天都周六了，周六我不会来这么早的。”
“对啊。周六了。”江明祈眼睛亮了些许。
“周末我七点多再来。”
砰。江明祈无语地关上了门。
以他的性格，这种该睡觉的时候就算有人送了早餐他也不会吃的，但鉴于程汀延最近对他的态度好转了不少，连带着人也变得比较可爱，他决定给他点面子，吃了早饭再去睡回笼觉。
相比之下，晚上提饭过来串门的秦昂待遇就更差了。
“我寻思着你们是想看我是否还活着吧？”江明祈吸了口打卤面说道。
“养条狗不还得照顾它的一日三餐么。”秦昂玩着手游随口一说。
江明祈夹面的手一顿，“谁是狗？”
“你不是狗，你是狼。狼狗的狼。”
“江仲怎么样了？”
这几天江明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接受好友的投食，就连垃圾都是程汀延早上给他带下去的，不愧是扔垃圾专业户。而江仲的消息他便交给了秦昂去打听。
“进了戒毒所，听说日子挺难熬的，瘾犯了就撞墙，闹着要自杀，把所里的人折腾得不行。”
“他女朋友呢，叫什么，晓婷？找到了吗？”
“据说她引.诱江仲吸了后，就卷钱跑路了。”
江明祈冷哼了一声，“当初看她那纯良无害的外表还以为江仲真找到什么人品不错的人，事实证明，他的眼光和他本人一样差到无可救药。”
打完一把游戏，秦昂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握着遥控器开始换电视台，懒散地说道：“祈啊，上天给了你聪明绝顶的脑子和死心塌地的朋友，没给你幸福美满的家庭，也算有得有失吧，但你要相信，得会比失多，你失的只是拖累你的人和事，换来一身轻松，也不错。”
江明祈扒完最后一口面，端着碗朝厨房走去，“如果可以，我宁愿选择幸福美满的家庭。”
秦昂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会儿，他知道江明祈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也知道他对江仲一直以来都是责任感所牵扯，并没有什么情谊，毕竟这爹从小到大也没对他尽过什么义务，可他却忽略了江明祈心里……其实很渴望父爱和母爱，这两样他16载的生命历程中找不到踪迹的东西。
不过怔愣也只有一小会儿，趁他洗好碗过来时，秦昂整理好了思绪，慎重其事地说道：“祈哥，你要不，谈个恋爱？”
江明祈：“……”
“我认真的。”
“我对你不感兴趣。”
“我他妈说你找别人谈个恋爱！”
“找谁？”
“就……嗯……你说说理想型？”
“比我好看的，比我成绩好，反正比我优秀，才能吸引我。”
秦昂按捺住想扑过去掐死他的冲动，咬牙切齿地说，“你他妈年级第一。”
“所以啊，能超过我，就能引起我注意，下周要月考了不是吗。”
被月考两字震慑得魂飞魄散的秦昂呆呆地说：“我只知道要放国庆了，月考，*，他妈的我忘了国庆前还有月考！”
江明祈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上次你爸说你这次进不到年级前五十会怎样来着？”
秦昂的目光持续呆滞，“没收手机，扣零花钱，禁止周末外出，全天补习，我日了个大鬼。”
“加油，昂昂。”
“祈哥~~~求您给我补课吧~~~~”
秦昂一把抱住了江明祈的胳膊，脸蛋在他胳膊上蹭了又蹭。
这时，门铃响了。
“撒手，我去开门。”
江明祈起身，秦昂还使劲抱着。他拖着秦昂到了门口，一打开门就看到程汀延拎着两袋东西杵在那，烧烤的香味瞬间席卷了周围的空气。
程汀延淡定地看着他俩这如胶似漆的姿势，“终于好上了？”
“你祈大爷暂时还没瞎。”
“卧槽好香，延哥买了啥。”秦昂上前接过了他手中的袋子，“我又活过来了，手撕兔和烤串儿。大祈！酒满上！”
“你们俩，当我是猪吗！我都快被你们喂肥了！”
程汀延瞥了他一眼，“长胖了没人要。”
“没长胖还不是没人要。”
“有人要的。”程汀延朝着秦昂方向抬了抬下巴，“喏，那位不嫌弃。”
“我嫌弃。”
“啧，要求还挺高。”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程汀延：“……他什么时候能改改喝点酒就吟诗的习惯。”
“没事，喝醉了就不会嚷嚷了。”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来，咱们哥仨干一杯！”
程汀延由着秦昂闹了会儿，低头看了眼手表，“快十二点了不早了，我先——”
“谁敢走！”秦昂呵斥道，“今晚是祈哥的洗尘宴，留下！通宵！”
程汀延看向江明祈，做了个口型“饶了我”，江明祈挑衅地笑笑，“就是，这么早就走，你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来来来，继续继续。”秦昂又把程汀延的酒杯斟满了。
“未成年人，别喝太多。”程汀延阻拦了他拿着开瓶器朝着另一满箱进攻的手，“烟酒毁脑子。”
“去去去，你叫大祈把烟灭了再说。”
正在吞云吐雾的江明祈和程汀延对视一眼。
“他脑子好使，随便毁。你就不一样了。”
“我靠，当我喝多了就听不出来你在骂我蠢是吧。我告诉你，我要是蠢，刚刚就不会给曲栗发消息表白了。”
“你还——你刚刚说什么？”剩下两人异口同声，“你跟她表白了？”
“嗯啊，要看吗。”秦昂把手机聊天界面展示在他们眼前。
“这是真蠢。”江明祈发表了看法。
“附议。”
他们清楚地看到秦昂的聊天对象是李红红，内容如下：
秦昂：我喜欢你很久了，能和我在一起吗，我会对你好的。
李红红：？？？昂帅，你把我吓哭了。【图片】（李红红的流泪自拍）
李红红：对不起我真的不可以，我心里有人了，昂帅，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李红红：昂帅，你伤心了吗？我们还可以做好朋友吗？真的对不起。
因为秦昂许久没回复，李红红直接打了视频通话过来。
江明祈扑哧笑倒在沙发上，程汀延坐在地下背靠着沙发，屈着一条腿，也笑得前仰后合。
秦昂没有接电话，因为他直接，睡着了。
几分钟后，当江明祈好不容易把秦昂整理规矩扛到客卧，回过头来，程汀延也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他戳了戳程汀延微红的脸蛋，喝了酒的人烟火气息更浓了，没有丝毫距离感，“延哥，洗漱了回床上睡？”
程汀延一把抓住了他戳来戳去的手指，“别动我。”
“你他妈要在这里打坐到天明吗？滚去床上。”
程汀延这才撑着茶几站了起来。
“果然还是要骂骂才听话，走，这边先洗漱。”
他没有动。
“你给我——唔。”
程汀延的身体直直地往前一扑，江明祈条件反射地微扬起头接住他，两人的嘴唇就这样碰到了一起。
微热的夹杂着酒味气息刺激得江明祈迅速清醒，他猛地侧过头，和程汀延唇齿错开，心跳如雷。
“延哥，老子的初吻啊……”他感叹道，“毫无浪漫气息。”
窗外天幕漆黑，一眼望去能越过低矮的楼房看到天边寥寥无几的星点，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射到客厅的墙上，清晰，缱绻。
在视野之外的月色，应该挺美吧。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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