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卷(1/2)
“你什么时候知道贴吧的事的？”阮幺和周窈并排着走着，直白地问她。
“周一下课的时候，梁逸不小心被江予安撞到了，手机掉在了地上，我帮他捡起来，就看到了。”
听完这话，他眉头一皱，上回好像也是梁逸。
“然后你去搜了？”
“是，之前是不是也有过一次？”她故作轻松道。
阮幺点头，不打算再瞒着她。
“你还好吗？”
“如果我说好，你也不会信的。”周窈说道。
从运动会那天以后，班级里的一些流言就钻进了她的耳朵里，最开始她以为会像从前那样很快就过去。
所以她忍受着，毕竟人们的饭后谈资总是换得很快，就像他们的衣服一样。
直到梁逸手机上那些内容的出现，一棒打醒了她。
她开始对周围人的行为变得敏感，回想起之前种种，原来朋友们的日渐疏离，感情上的逐渐冷淡，早在很久之前就已悄声改变，可惜她当时都只顾着同情江予安。
原来自己也在不知道的地方被别人同情着。
“没事，还有我呢。”江予安察觉到她神色不对，在纸条上这么写道。
她想起小学的时候，阮幺也曾这么和她说。
兜兜转转一遭下来，她竟然又回到了起点。
她有点想笑。
她逐渐开始明白为什么阮幺会对她说，想要每个人都喜欢你这个想法本身就是错的。
害怕别人的讨厌而分外小心，又担心来之不易的感情会随时溜走而时刻感到惶惶不安。
也许一开始，那些就不能称之为感情，看起来更像是施舍。
所以才会在流言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晚上回家以后，她借着查资料的理由跟家里要了手机。
生疏地打开学校贴吧，几乎每一帖子的标题上都带了她的名字，她点开回复最多的那个，一点点往下拉着，敏锐地从某些字眼里捕捉到信息，原来这样的谩骂已经有过一次了。
她想起之前阮幺对她抱怨家里严苛时的不在意。
他早就知道了，还瞒着我。江予安也是吗？她失神地想着。
那霍卫昀也知道了吧。
她用力地捏着手机，指节泛白，巨大的悲伤涌上来，差点让她含不住眼泪。
她手指往下继续滑动，想知道所有人都要隐瞒的内容。
“就是个狐狸精，专勾男生。”
“在男生面前装可怜是常态，不然这圣母人设怎么立得住。”
“说白了就是又骚/又立呗。”
视线猛地被一个字紧紧抓住，她开始想起一些事情
黑暗又潮湿的回忆，像是喷着毒液的腹蛇，鼓着黄色的巨眸盯着她，让她背脊发凉。
她咬着牙，继续往下翻。
“交际花。”下面是一张配图，手指哆哆嗦嗦地点开，是个背影图。
原来之前她和阮幺江予安一起出去买帽子的时候，被人偷拍了。
巧的是江予安进的那家诊所，旁边是一家酒店，拍的人故意扭曲了角度。
红色的文字印在照片下面，“光天化日，激情3/p”
瞳孔猛地一缩，她几乎不能言语，上面的水印已经覆盖过好几层了。
这之前就有过了吗？
霍卫昀是不是看过了。
周窈感觉到有什么割着她的嗓子，想痛苦地叫喊出声，连忙捂住嘴，低低泄了一声短促的哭腔。
那个人，衣衫褴褛的那个人，他又来了。
带着细微的笑声，整条巷子里开始响起刺耳的脚步声。
是破损的鞋磨到了小石子，像是恶魔嘶哑的低语。
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她崩溃地捂住耳朵，浑身开始发抖。
房间门传来转动声，周窈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顿时失声尖叫，从椅子上摔下来，趴在地上抽着肩膀干呕，像是要把血都呕出来。
周父听着声音不对，赶紧推开门，想要把她扶起来，手还没碰上周窈，看到她猛地瑟缩了一下。
后背紧贴着墙壁，不让他碰。
“不要，不要……”
穿着围裙的女人听见喊声，从厨房里跑进来，跪在在女儿面前，她看到周窈眼神涣散，陷入了回忆里，下唇被咬得死死的，牙齿早已磨破了那层皮肉，细小的血珠溢出来。
“小窈，小窈，看着我。”女人轻声唤道，手里做着手势让丈夫离开。
“我是妈妈，别怕，看看我。”带着点哀求的语气。“女儿，看看我呀。”
她轻轻靠近缩在角落里的人，熟悉的油烟味代替了那股湿得发霉的味道。
眼睛里逐渐有了光亮，女人和善又慈爱的模样聚在眼前。
“妈。”
她颤巍巍地叫了一声，女人把她抱进怀里，她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崩溃地哭叫，整个人几乎被悲恸所吞噬。
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她沉默寡言，眼睛肿得像金鱼泡泡眼似的。
江予安在傍晚的时候，找了她吃饭。
“对不起，害你被孤立了。”江予安抱歉地说道。“果然，应该远离我比较好。”
周窈惨淡地笑出声，想起第一次江予安对她也是拒之千里。
“这次换我给你讲故事吧。”她转过头对他说道。
“小时候我家里总以男生的模样来打扮我，周围的同学一直喋喋不休问我原因，那个时候我也不懂，他们就开始嘲笑我是一个怪胎。年龄稍长一些后，我逐渐理解了父母这么做的原因，但是我无法接受，我急于摆脱跟随了我好几年的孤独。那一年里，我依旧穿得和从前一样，但是没有一次剪过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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