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卷(3/3)

    还在剥虾的江予安在一堆摆放整齐的红色硬壳里,微微抬起头看了梁逸一眼。

    一句客套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

    他咬断红色的虾钳,拉扯出一丝白滑又泛着红油的虾肉。

    宴峥替他拉开了门,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阮幺脑海里无数逃离的借口化为乌有。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不自在的感觉挥之不去。

    他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拿起左手边的玻璃杯就喝了一口。

    “咳咳……”辛辣的味道漫入整个口腔,眉头倏然皱起。

    烈酒入喉,又辣又呛,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他的咳嗽声和梁逸的笑声。

    “你和周窈到底是亲兄妹哈,喝水都是一个样子。”梁逸调笑道。

    等他缓过神回来,听到宴峥坐在他旁边悠悠说道,“那是我的杯子。”

    阮幺手背抵着唇,面露惊讶地望着他。

    宴峥正好把菜放进嘴里,一双墨色的眼睛斜睨着阮幺。

    不仅莽撞劲是一个样,喝酒以后的反应都如出一辙,或者说旁边这个人反应更甚。

    脸颊已经开始透着红,放在桌上自然弯曲着的手也被染上这种艳色,不知道是从哪里延伸出来的。他猜,应该是来源于被隐藏在衣服底下的某个肢体部位,但他最多只能看到泛红的手腕,再往里的部分被袖口挡的严实。

    阮幺听到那句话,耳骨在灯下烧得厉害。

    “对不起,我……”眼前忽然产生了虚影,他轻轻摆动脑袋。

    “醉了?”宴峥问道。

    “没,还不至于。”他顶着几个人的目光说道,“以前在酒席上也沾过。”

    一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远方亲戚逼得,抿一小口,在床上躺了一天。

    “你们怎么就开始喝酒了?”眼睛重新聚焦,阮幺开口问道。

    他过生日的那次,歌厅的酒,宴峥一滴都没碰。

    “宴峥看了一下那个酒,感觉好像还不错,就倒来试试。”

    “没女生,又是免费的。”梁逸解释道。

    阮幺点点头,在梁逸问他要不要试一试的时候,摆手拒绝。

    “我喝水就行。”

    江予安朝他笑,喝着和同周窈一起点的豆奶,绿色的吸管被咬得扁扁的。

    “我也不喝。”

    “我们也才刚刚倒上,还没开始呢,你就抢先了。”梁逸说道,仿佛阮幺刚刚那个举动能娱乐他好久。

    宴峥也笑,问着阮幺,“好喝吗?”

    阮幺仔细想了想,回味着刚刚那股味道,面无表情,“辣。”

    宴峥看到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往下拉了几分,也不戳破这人的装腔作势。

    “比麻小还辣吗?”宴峥又问道。

    阮幺心想我都没吃这个,我怎么知道。

    刚欲张嘴,江予安隔了半个桌给他递了一碟虾肉过来。

    “这叫什么?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梁逸眼睛都没动一下,自然地接过手,帮忙把碟子递到阮幺面前。

    阮幺也不贪心,用筷子夹了一块,嘴硬道,“差不多,都辣。”

    宴峥闻言,颧骨逐渐凸起,拿起刚刚那个杯子,灌一口,眉毛轻挑,笑着说,“确实辣。”

    阮幺本想让他换个杯子,但是一想大家都是男的,可能也只有他才会注意到这种细节。

    “那你别喝了。”阮幺出声劝道。

    “好。”宴峥答应着。

    之后却在一次又一次地吃菜中,把酒小口小口抿掉,阮幺发觉宴峥心情不太好,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糟糕。

    到这顿饭结束,那一杯酒几乎见底了,他没有立场劝酒,梁逸和江予安也沉默不语。

    所幸,宴峥从头到尾都很安静,脸色也一如往常。

    “因为送错了东西,老板还给了折扣。”梁逸笑道,把手里的小罐蜂蜜水递给阮幺和宴峥,“附赠两杯解酒的东西。”

    阮幺看到那个彩色玻璃瓶的缩小版,心里抗拒。

    “放心吧,真解酒的,你自己看它底部的字。”梁逸说道。

    阮幺把瓶翻过来,清澈的水里还看得到一点粘腻的透明的东西,底部刻着端正的几个字,和梁逸说的是一样的。

    他拧动瓶盖,发现已经有松动的迹象。

    “我刚刚倒在纸杯里喝了一点,你不介意吧。我想着宴峥喝得比我俩都多一点,就没动他的。”梁逸说道。

    宴峥状似无意地瞥了梁逸一眼,默不作声地喝了口这甜腻腻的东西。

    “没事。”阮幺正要喝,看到江予安原本盯着远处车流的眼睛转到他身上,他停下来,“怎么了?”

    “没事。”江予安又转过身去,绕着眼珠掠过梁逸。

    宴峥已经招了出租车,阮幺想起他还有事想问一下宴峥,刚刚人多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这边刚抿了一口水,温热的液体还未涌入喉咙,那边宴峥就已经上车了。他从楼梯上慌张跑下来,在宴峥关门之际,挤着人钻了进去。

    “你……”宴峥不解地看着他。

    “你要路过南谷路吧,到那个地方把我放下就行。”阮幺说道。

    他前几天去了那个店里,关于正装的任何东西,他都没买过,更别说精致的袖扣了。

    好歹也是份心意,自然要做到最好。

    他不由自主地想旁敲侧击问问这个人的喜好,幻想他收到礼物时的喜悦。

    宴峥坐在柔软的后座上,肩膀塌下来,身体放松,酒精后劲逐渐上来,状似惬意,一双眼睛眯成狭长的缝。

    “师父,去南禾。”

    阮幺一惊,“你去酒店做什么。”

    宴峥不想理他,转过去侧躺着身体,目光涣散。

    外面流动而明亮的车灯落在眼里,逐渐虚成一片,最终同万家灯光融在了一起。

    两个人中间隔了一段距离,阮幺等了半天,宴峥都不曾回应。

    他不太放心凑了过去看他,肩膀几乎要挨在一块去,“你不会喝醉了吧。”

    宴峥还是眯着眼不理他,但一直未舒开的眉头暴露他的情绪。

    身后的阮幺着实有点恼人。

    “喂。”阮幺看到宴峥的耳后已经开始泛红,不正常的红。

    宴峥心里烦躁,抬起手欲赶走说话的人,但没想到阮幺离他这么近,肘部一往后就戳在了对方的脸上,耳边传来轻微的吃痛声。

    压抑的情绪宛若蠢蠢欲动的火山,一点风吹草动便可引得岩浆喷发。

    “一身酒气回家,你是要我上赶着被骂吗?”他咬字清楚,语气颇重,以往对阮幺的怨气在这一刻尽数发泄。

    温和的假象被撕破,又凶又讽的语气听得阮幺一愣一愣的。

    “对不起,我……。”

    阮幺揉脸的动作停下来,转过身想跟他说点什么,却发现宴峥已经闭了眼,一副不想交谈的模样。

    长久的静默以后,宴峥听到阮幺似乎叹息了一声。

    “师父,直接去南禾吧,不用放我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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