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 以前(1/1)

    23.

    孙贺黎没想到吴有会这么问他。

    他过得好是应该,就是过得不好,也轮不到吴有来替他焦心。

    “我…我希望你过得好。”吴有犹豫着松开了手,“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如果你愿意,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就像……以前那样。”

    他说的以前,是真的很久的以前,是一切都没来得及发生的时候,甚至是孙贺黎对林朝勤的偏爱都还没觉醒的那个时候。

    那时的孙贺黎分明是很喜欢和他胡天胡地乱侃的,有意思没意思的事都会跟他说,说学校里热衷搞连坐的教导主任,说一个月染了四次头的隔壁班班花,说操场上新浇筑的篮球场。

    这些虽不都是令人快活的事,到底还算得上是有趣的谈资,而生在孙家大院的孩子,字典里总缺不了大人们讳莫如深的高门轶事,于是孙贺黎还会说起他那早早被赶出家门的大伯,说他爷爷做的搭桥手术,甚至还会说起他从未谋面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说起这些时,吴有总是安静而惶恐的,他一边心疼孙贺黎要在这样的家庭里生活,一边又害怕自己知道了太多,虽然那时的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可再惶恐,每次林朝勤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放了鸽子,孙贺黎只能来找他“倒垃圾”时,他还是欣然倾听。

    他好心情地想,做个“垃圾桶”有什么的,毕竟那是专属他的、参与孙贺黎人生的方式啊。

    “以前?我没这个心思和你追忆往事,”孙贺黎立定了没有动,看他的眼里带着疑惑,“你到底想说什么?”

    吴有撩了撩眼皮,斟酌着用词,“我…我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你看起来不高兴。”

    孙贺黎看着吴有皱起脸,十足困惑又愧疚的样子,吞吞吐吐地说出一堆无逻辑的零落碎语。他应该要离开的,他还有一堆文件没批复,明天会议要定的提案他也还没看,他不该花时间在这里听这些无意义的废话。

    可他没有走。

    “我…我知道你不喜欢看到我,可是你找我……我们之间还有交易,孩子的事…不、不能反悔……你想要我做什么,要告诉我,我不想你一直这么不开心。”

    这话并不陌生,几年前吴有刚来孙宅时也说过类似的话。

    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但我是非要留下来的,所以你想要什么要说出来,我都愿意做。诸如此类。

    一模一样的逻辑。

    唯一不同的是当年的吴有还有几分隐而不发的硬气,打定了主意要赖在他身边,无所谓他的态度如何,看起来低眉顺眼,实则绝不妥协。而现下躺在他床上的吴有却无处不露怯,明明毫无底气,也仍要装出一副“你赶不走我”的架势。

    房里的加湿器飘出带着淡香的水雾,暖黄灯罩笼着幽幽的光,厚重的灯芯绒窗帘把席天幕地的春雨挡在落地窗外,只有沉闷的春雷声若有似无。

    气氛难得的静谧和缓。

    “我以为……”孙贺黎眯了眯眼,看着吴有微垂的眼睑,不太确定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吴有抬眼看他,目光一如既往地专注,落在在灯光里,又带了几分缱绻。

    孙贺黎心口一跳,话到嘴边生生打了个弯,“没什么,你睡吧,别乱想。”

    可他走不开——吴有再一次拉住了他,不仅拉住了他,还顺势坐直,顿了顿,缓慢地解开了自己的领口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直到衣襟大开,露出瘦削的上半身。

    大约是身上还在发寒,他脱掉衣服的时候明显打了个寒噤,手臂上起了细细一层鸡皮疙瘩。

    见孙贺黎没再有离开的意思,他又掀开了被子脱掉裤子,全身上下只剩了条内裤。他跪坐起来,扯着孙贺黎的手掌往自己上身摸。

    很奇怪,资料上写吴有这几年都从事户外体力劳动,身上却很白,甚至显出一点病态的苍色。

    孙贺黎定定看着吴有的动作,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们前几天才做过,吴有胸膛上、肩膀上还有没消退的被他啃咬的痕迹,不算严重,却很显眼。他天性里不是暴虐的人,面对吴有却总有些控制不住力道。

    “你现在做这些,倒比以前熟练很多。”孙贺黎伸手抚过吴有依然红肿的**,又慢慢使力碾压,手下的人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但我没有兴趣。”孙贺黎松了手。

    吴有猛地抬头看他。

    “……”孙贺黎没有说话,只避开了他的目光,似乎在懊恼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吴有紧盯着孙贺黎别开的侧脸,神色竟有些急切了。

    他脑子愚钝又口舌蠢笨,关键时刻总也想不出该说什么话,心头一急之下,只好直起身按住了孙贺黎的肩头,把人压到在床上,闭着眼吻上去。

    “…唔!”孙贺黎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竟没有挣扎,甚至松开了齿关,任由吴有柔软的舌顶进来搅动。

    这是他们第一个深吻。

    此前要么是他嗜血一样咬破了吴有的唇舌,要么是吴有抿紧的嘴被他手指强行掰开**。象征动情的亲吻从不存在于他们之间。

    吴有的舌头和他发烧的身躯一样热烈,眼睛却紧紧闭着不敢睁开丝毫,不知在害怕什么。

    从孙贺黎的角度看去,还能发现他不长的睫毛正在颤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指也虚虚蜷曲着没有用力。只要他想,完全可以不用什么力气就把吴有从自己身上掀开。

    而他已经下意识把手捏在了吴有肩头。

    口腔中的软物又一次温柔地扫过齿列,舔了舔上颚粘膜后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勾连起他的舌头,恳求一样邀他共舞。

    明明是吴有趴在他身上压着他,他却恍惚觉得,这人已经匍匐到了地底与尘土做对,只消他手上一用力,就能被打入地狱。

    “贺黎……”

    在他犹豫的片刻,身上那人总算微微睁开了眼,边笨拙地换气边喃喃地唤他,看他没推开又不管不顾地继续吻下来,大有绝不放弃的势头。

    算了。

    孙贺黎听见自己心里清晰的一声叹息。

    他松开唇舌,用力捏住吴有的肩膀,翻身而上。

    吴有瞬间浑身僵直,喉间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

    被褥被推挤到了床脚,他也不管不顾了,手像有了自主意识似的从身下人柔韧的腰身摸上去,虎口用力卡在那人下巴处,眯了眼狠狠咬住那片已经被濡湿的下唇。

    吴有吃痛地一颤,却顺从地张开嘴,手勾上他的肩膀,双腿也自发分开,攀缠在他腰间,小幅度磨蹭着。

    身下一阵酥麻直冲天灵盖,孙贺黎眸色骤深,他猝然伸手把吴有的右手拉住反扣在头顶,另一手拉下裤链,拨开内裤边抠挖了两下那人还干涩紧闭着的入口,粗着呼吸挺身而入。

    睡着前孙贺黎最后的记忆,是吴有涣散的眼神、微张的唇和落在耳边幽幽的呜咽。

    这一夜后,吴有在床上躺了两周,高热反反复复,人也总是昏睡。

    孙贺黎请了私人医生到家里给他看病,梅姨跟着忙进忙出,焦急之下终于也确认,原来自己之前的担忧都是真的。

    在孙家服侍多年,她多少也猜到孙贺黎和吴有之间的关系不单纯,只是几年后回转,吴有身边带了个女儿,她就安心下来,以为他们当年的纠缠不过是少年人的荒唐事,最终还是会回到正道上来,没料到,吴有回到孙宅的第二天就下不来床了。

    这会儿孙贺黎正接过她手里的棉签,蘸了水给吴有润嘴唇,动作说不出的小心,可脸色怎么也说不上好看。

    “先生……”她最终还是开了口,顾不上僭越,此刻的她只觉得这俩人的相处让她心里拧巴得厉害。

    “怎么了,梅姨?”

    “阿有他…嘴笨,人也老实不会来事,他要是惹你生气了,你也别和他多计较,他对你没坏心的。”

    这眼见得是在给吴有求情说好话了,孙贺黎手下动作没停,也没接话。

    看他不反感自己多嘴,梅姨又继续劝,“梅姨啊是看着你们长大的,你们都是好孩子,关系虽然好好坏坏,但互相陪着到今天还能在一起,怎么也是有缘分了。梅姨老了,跟不上朝代了,也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感情,只晓得能有人不离不弃地陪着是天大的福气。”

    孙贺黎捏着棉签不动了。

    梅姨又替吴有掖了掖床脚的被子,轻声地叹气,“朝勤那孩子…走得早,梅姨知道你心里一直过不去这个坎,可你不好受了能把气撒在阿有身上,阿有他不好受了能对谁撒气呢?”

    “梅姨,别说了……”孙贺黎动了动嘴唇,声音很哑。

    “梅姨不是在怪你,”她看着面前终于露出痛苦神色的男人,心口酸涩,“你从小就心软,马路边的流浪猫一只两只都要捡回来养,家里的滴水观音枯了都能让你难过好几天,更别提要伤害别人了。阿有这个样子……你心里也不好受吧?”

    “…我没有,”孙贺黎攥着棉签,不自觉用了力,尖细的木棒顶在手心,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是他、他害了阿勤,也是他自己要待在这里,这都是他自找的,我为什么要不好受?!”

    “怎、怎么会是阿有害了朝勤呢?!”梅姨着急起来,手指微微颤抖,“先生,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旁的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阿有是什么样的人吗?你比梅姨更清楚才是啊!”

    “唔……”吴有昏睡中被他们逐渐大起来的讲话声惊扰,不安地皱了皱眉,却仍然闭着眼没有醒来。

    孙贺黎伸手去轻拍吴有的胸口,直到他慢慢松开眉头重新陷入昏睡。

    房间里一时安静。

    梅姨这也才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她摇摇头,站起身要退出房间。

    “…先生别怪梅姨多嘴,你这么折腾阿有,到底是真的认为他害死了朝勤要报复他,还是只是在恨朝勤回不来了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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