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号令(1/2)

    第二日,晚声早起梳洗后拿出昨晚仇卓影交给她的信。昨日竟没注意到这信封鼓鼓囊囊的,还有点沉。

    她打开拿出信纸,信上的字龙飞凤舞笔锋矫健:

    “亲亲阿桃如唔,

    为父和你娘亲此次前去西域,恐将久不见你。我心中十分不舍,然女大当独当一面,相信你必能将阁内诸事一一打点完美。门人们都与我一样寄予你厚望,盼你能做个顶天立地的好阁主。

    父字”

    她啧了一声,把信丢到桌上。这个懒鬼,才三十几岁就想撂挑不干了?也得看她愿不愿意吧。

    信封里还塞了什么。她掏出来,是本小册子。纸张古旧,封面上的两行字也有点斑驳。仔细辨认,写的是《万般无奈迫不得已送人上路须知三百二十五条》。

    什么玩意儿?

    晚声再去看那封信,另一面的底下用很小的字写着:“若你不愿,为父也能理解。卓影那里有三桩生意,阿桃若能完成,我便下令让转朱阁上下灭了拱你为阁主的念头。”

    “又附:晚家始祖的小册子传给你,要好好研读,铭刻于心。”

    晚声皱眉,翻开那本小书,被里面飞起的灰尘呛得咳嗽不止。

    这册子,某些人根本不曾看过吧?她嘁了一声,把它收到袖里。

    此时门前传来敲门声,然后是晚夭的声音:“少主,用早膳了。”

    晚声哦了一声,换上衣服往饭厅走。

    十几个门人在门外|交|头|接|耳,仇卓影站在最前面眉头紧蹙。

    众人见晚声来了,大声行礼,晚声应了声:“诸位早。”

    她走进去坐下,无视众人如影随形跟了进来,殷殷瞩目于她。毕竟乍暖还寒,站在外面吹风也不好。

    晚声低头专心吃饭,仿佛这样把她团团围住的众人就能消失不见。

    抬起头的时候,她看到桌前多出一块莹白物什。

    玉润光滑,雕刻精细的一只玉蟾。

    她放下调羹,抬眼道:“谁放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以前这些人都把她当晚家小姐,恭敬的有,爱护的也有。她爹这么一闹,她立时成了可以仰赖的下任阁主。

    转朱阁如今名满天下,做它的主人自然是风光无限。可晚声对名利并无热情,尤其她在家养尊处优,在外就和师父在山上闲云野鹤无忧无虑。对比小时候隔三差五被仇家抓去问候,出了津城就得时时提心吊胆的日子,她心向哪边,自然不是担着这响亮的名头招摇过市。

    虽说师父走了,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度日。或许可以将信中写的单子做了打发时间?

    从晚倾城那老狐狸的编排里找乐趣,她不能确定这是个好主意。

    再抬眼看看那莹亮的玉蟾符。

    ……总比腰上挂着这玩意儿好。

    她起身,对众人之中的仇卓影道:“仇叔。”

    “少主何事?”仇卓影上前一拱手。

    “我爹说你有三桩生意交给我。”晚声作了一个笑容。

    这一笑,春风挟带晨光在室内徐徐晕开,房内刚才悉悉索索的众人立时没了声儿。

    看少主那眉,那眼,还有那小嘴:

    活脱脱一个小号的晚倾城嘛!

    仇卓影回道:“的确如此。请少主随我到花厅来。”

    晚声应了一声跟上,只余厅内众人交头接耳:

    “诶你刚才看到没,少主和阁主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是啊,本来只是个这——么点大的小丫头,如今真是越看越像。”

    如此这般,均是赞叹不已。

    晚声收起耳朵暗想,若不是长得像,她从前何必费这个麻烦备那么多张面|具,每次下山去哪儿都得换着戴。仇家三里外就看到她脸上晚倾城的影子了。

    花厅内,仇卓影从案上拿起一柄翠绿的长刀双手递给晚声。

    晚声接过,刀长约四尺。她抽出绿得欲滴的刀柄,被里面射出的光闪了眼睛。

    突然感到受了一阵气势上的压迫,她立刻收回了刀刃。晚声抿嘴再去看那刀柄,上面缠了鲛皮,柄尾带一金环,环内雕了一只形似龟的神兽,是龙之子赑屃。

    “此刀名玉竹,是第一代阁主晚简刃所留。”仇卓影在一旁道。

    晚声抬头:“这么好的刀,爹为什么不用?”

    仇卓影拈了拈唇上的胡子,微笑道:“他嫌刀不够风骚。”

    “呵,也是。”

    天上地下第一无敌风流的晚倾城自然是要耍剑的,剑花翻飞才配得上他的潇洒。

    仇卓影看她似乎对继承这把刀没什么意见,又奉上一个包裹。

    他语气里的郑重的之中有一丝微妙的僵硬:“此为阁中头号的珍宝,必须交由少主保管。”

    晚声疑惑:“从没听过有这号宝物,里面是什么?”

    仇卓影额角沁出一滴汗:“在下也并不清楚,只知道阁主交待要少主睡觉都放在枕头边小心保护。”

    “……好。”她怀着疑问接过包裹,却没想到此物异常沉重。她一手握刀一手提着那包裹,简直似乎已经有了些风尘仆仆少年江湖的意思。她问仇卓影:“我该何时出发?”

    “就此时。”仇卓影朝门外做出请的手势,“行李已经都收拾好了,马车在门外等少主。”

    晚声抿起嘴,恐怕这是几桩顶顶麻烦的事,现在一刻都等不了就要她上路。刚才在饭厅门前带着那么多人守着的时候就算计好了吧。

    要的就是她坐这马车。

    马车前,候在那儿的晚夭对她咪咪笑道:“少主,你这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窝啊。”

    晚声鼓起脸不理他,坐进了马车。

    晚夭轻笑,坐上车前,抖抖马绳出发了。

    车内,晚声对着仇卓影给的任务简报皱起了眉头。

    车外的晚夭似有所感,叼着一根草叶对她悠哉道:“少主不必担心,这点简单生意怎么难得倒您呢?”

    “我嫌麻烦。”她折起铜纸放到小桌的抽屉里,单手撑颊。车帘外的影子似乎在把玩着手里什么东西。

    “此身永为少主之盾,吾命亦永归于少主。”那影子还在折腾着手里的玩意儿,大概在用草叠着什么,“少主嫌麻烦的事派我去做便是。”

    这是他宣誓成为晚声护卫时说的话。

    晚声第一次见到他时只觉得这人太像妖精,站在院子里的桃树下是桃花妖,灼灼其华;坐在石凳上是石妖,琉璃之子;甚至只是呆在书房里都能让人不得不相信世上有书妖。他在哪里,哪里就变成妖怪的窝,晚声小的时候想。所以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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