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5(1/2)
结果却是齐澈没能继续睡下去——其实解棠并非不想让她睡,只是在想把侍女唤进来的时候解棠手上没能攒住力气,一下就把齐澈给掼地上去了……
掼地上去了……
“不是我说你,小哥儿,你好歹也算得上一神出鬼没的世外高人了,怎么就这么点功夫力气——哎呦呦——”齐澈气得要翻身去打解棠,“你会不会推拿呐?没轻没重的——”
“我可称不上神出鬼没,只是没个固定的居所罢了。”解棠收回一只手来捶打按摩刚刚被齐澈压着了的手,但那只手上动作力道都不减,“——而且我没给人推拿按摩过,你是第一个。”
齐澈听了,突地生出几分独受隆宠的得意来,往上拗了拗腰肢,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既然如此,我其实也没那么多讲究,小哥儿你随意点,没必要紧张。”
“我没紧张。”解棠一脸平静。
“嘁。”齐澈不理解棠,把脸埋在柔软的被褥里滚来蹭去。
推拿按摩是个力气活,解棠耐着性子给齐澈按了一刻钟就收了手,一个翻身也滚到被褥上,揉起了自己的肩膀。
齐澈正躺得无聊,睁眼见解棠也躺下来了,突然被这幅灯下就寝图给勾起某些记忆来,她挪到解棠身侧,伸出半个身子扑到解棠身上,勾勾缠缠地冲解棠撒娇:“小哥儿、小哥儿,问你个事儿呐,我之前老是看你就寝前捧着本小册子看——我也想看看,成不成呐?”
解棠并不太适应这样暧昧亲昵的相处,但她也没跟别的女孩子相处过,不知道是不是闺房之交都是这样的——她侧眼看了一下枕边少女,也没犹豫,淡淡答了一句:“好。”就自齐澈的“压迫”下抽出身来,侧身探出床沿去够自己的那个竹箧子,翻弄倒腾几下就抓着床沿边拉回身子,折身递给了齐澈。
“喏。”
谁知齐澈突然满脸不乐意,别过脸不肯伸手:“小哥儿,哪有你这样的?之前我们两个不熟还好,现在我们两个都能躺一张床上了,你怎么还是一幅对我爱搭不理的样子?老半天都没听见你唤我小字一声——”
解棠沉默片刻,扳过齐澈的手,把册子塞了进去:“……皎皎。”
这么敷衍只求息事宁人的态度还是取悦到了齐澈,毕竟跟之前路上相比已是好了不少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急功近利可不是石湖齐家人的风格:“好好好,小哥儿,你最好了,须知我们俩虽然认认真真相处没几天,对彼此也不甚了解,但日子一久,总会熟悉起来的。”
解棠:“……看你的册子去,你不是一直想着要看吗?”
银烛高烧,烧得室内如月光直照,榻上的齐澈撑着手肘翻看册子,而解棠因了刚刚用过饭,习惯使然,不敢躺着,只是支起身子,环视着齐澈的闺房——昨夜齐澈就跟解棠说了,这间屋子里的东西她可以随意翻看,只是不能拿与旁人赏阅;但解棠家教摆在那里,愿意四处看看就已经是极限了,而今天出去的匆忙,直到现在才有点时间看看齐澈闺房的模样。
四周垂着的香云纱,银红潮蓝翻飞如浪;塞得错落有致、琳琅满目的百宝格;内室里恰恰好铺满地面的、细软厚实的织锦描金毯;还有纱帘后一幅一幅数不清的卷轴,一直燃着、熏香不断的兽口古金炉,榻上叠得满满当当的绣花软玉枕,而解棠她现在就坐躺在这么一堆足以把她这人给埋了的软枕当中……
……这个寝室,跟解棠的,很不一样。她的房间向来广而简,任何留在她房间里的东西,都得经过精挑细选,确保是解棠不想假手他人或者定是用得上的——这厮不准许有旁人进她的寝室书房,所以就导致这姑娘的小院一眼望过去跟个男人的院子似的,还应该是个无甚权势银钱的老男人。
“哎,怎么这一页故事来来回回地看?”解棠自己看了许多年的东西自然认得出来,原本也没想发问,但见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她这一页翻过来覆过去,就是没放下,这就让解棠有些好奇了。
齐澈听了,挪身将那册子推到边上,抬起一条腿就往解棠身上搭:“我喜欢这个嘛。”解棠被她这么老是压着也起了小孩子心性,脚一抬一收就给反压了回去:“买糖水的小贩那个故事?”
“对,小哥儿怎么看那个故事?”齐澈没企图再压回去,只是伸手去捞解棠的腰,解棠没躲,甚至还抬起了手让她躺了进来:“写得挺有意思的,那少年少女着实有运气,毕竟能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看对眼儿可不容易。”
齐澈听了这话就笑,脸往解棠腰窝上蹭,没跟着原先的话题走:“小哥儿你老是突然冒出一些不同地方的方言呐?”
解棠眨眨眼睛:“我说话时用的词句很容易受人影响,被人带着走。”
齐澈把正正经经答完话的解棠给拽下来,拽得她平躺下时顺势把她圈住:“小哥儿喜欢朝南还是朝北的房间?我看你今日模样,像是在我房里待得挺不自在的,况且我这儿又不是连间客房都腾不出,总不好委屈了你。”
她把解棠圈紧了,但就是因为往前方太使劲了,险些把解棠给推到床下边去……
解棠强忍着酸痛的肩膀,把自己给稳住了,再把两人往里推了推,她并没有以连声的矢口否认来给齐澈这个可有可无的面子,而是诚恳道:“我无所谓,如果说硬要我提个什么要求的话——”她转头看着齐澈那张因为离得过近而看不大清也看不大全的脸——这两天她看齐澈最多的也就是这个样子了:“我想要我的房子里能照进来雪光。”
却不料齐澈突地猛然往后一撤,神色古怪:“雪光?”
解棠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话了,只得蹙起眉头看向齐澈:“据说越往北就越早下雪——听你们这的人议论,说下雪就在这几天了,我还没见过雪景呢,怎么了?在你们这里,雪景……不受待见吗?”
齐澈却又猛然把脑袋重新埋到解棠颈侧,嘴里杂乱无章地念叨着——“不是,你之前说话不是喜欢打哑谜吗?我我以为你刚才……”她声音渐弱渐低,又刹住,突然换了语调,言笑晏晏地贴着解棠耳垂道:“我忘了小哥儿是生在南方的,一时间被吓到了,想着北地的人怎么还有稀罕雪光的了……”
银烛渐矮,解棠跟齐澈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话,窗格子缝里时不时透出几缕细风,荡得那纱帘一下又一下的,去磨着粉墙上满当当挂了一面的空卷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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