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清浅灵人(1/1)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去，可生活还要继续。
经过一场大雨，温度骤降，谭静安开始穿起了厚厚的羽绒服，每次看到秦桑一身清爽的样子，她就忍不住嫉妒。
今天，林尔雅就要回来了，所以这两天，秦桑一直在恳求，不愿意将安静交出去。
她笑了，忍不住说道：“你要我怎么跟她交代？难不成要跟她说？我家有一只鬼，舍不得安静，请把她留下来吧！再说了，林尔雅可宝贝安静了。不会放下她的。”
“安静，安静。我就要离开你了，没有我的日子你要过得好好的。可怜的女儿，小小年龄就要远离亲生父母，真是舍不得呀！”
安静半睡半醒，从沙发上睡着睡着就摔了下去，又迷迷糊糊爬上沙发继续睡，没一会，又摔了下来。
谭静安忍俊不禁，说了句走了，便出发去学校。谭静安一离开，秦桑脸上的笑意就收了起来。望着在地上打滚的小猫，不知道在想什么。
来到教室，教室中的气压很低，孩子们不敢大声说话。谭静安无可奈何，因为压抑的心情，也无法展现出笑意。
袁媛走上前来，轻声说道：“老师，我们去给英语老师道过歉了，我们也知道自己错了，请您不要生气了好吗？我们知道辜负了您，今后我们一定好好努力，请您相信我们。”
谭静安沉默了一会，心情却是翻涌。面对着一群既是学生又像弟弟妹妹的孩子，她终于开口说话:“你们说你们知道错了，那你们错在哪里？”
底下又是沉默。
她叹息，在黑板上写下几行字。
什么是教育，教育就是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
“这是德国哲学家雅斯贝尔斯说过的话。是，成绩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可我从未因为你们成绩不好，批评过你们，责骂过你们。我生气的，不过是你们缺乏一种尊重，一种关怀。我希望无论发生什么，请用你们的善良，你们的温柔去对待这个世界。我承认，每个学校都是这样子，重点班总是学校的宝，可是你们是我心中的宝。但是你们不相信？你们认为，你们认为我是在欺骗，可是你们没有看到，英语老师，这么大年纪，为你们所做的一切。”
“这是真正的恨铁不成钢，当教导主任告诉我的时候，我心中真的是很羞愧，为你们所做的一切。虽然是你们做的，我却感觉这件事情好像是在我的手中发生，因为教导你们的是我，我甚至没有脸面去见英语老师，你们明白这种感觉吗？”
谭静安安静了很久，教室中的学生也安静了很久。谭静安想要让这份沉默再长久一点，体会她言语中的含义。
然后她开口：“如果，真的有下一次，请你们出去以后，不要说是我的学生。这句话永远有效。我希望我的学生，坚强，善良，相信真理。可以做到吗？”
“可以。”
“可以。”
“能不能整齐回答我？到底可不可以？”
“可以！”学生们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放学的时候，谭静安果然看到了林尔雅在校门口等她。
林尔雅果然一开口就问：“我的安静呢？”
“先不急，你先带我去医院看看秦桑吧！”谭静安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去看看，为什么？”林尔雅不解的问。
“只是想去看看，算了，待会再告诉你吧，如果你相信我的话。”
似乎不论什么时候，医院总是嘈杂又肃穆。可是，秦桑的病房，却显得异常安静。
谭静安看着躺在病床中死气沉沉的秦桑，心中不觉一紧。她已经习惯生动的秦桑，猝不及防看到这样的秦桑，她的内心不是没有一丝悲凉的。
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要触碰秦桑的脸颊，突然，吱呀的开门声把她吓到。她心虚的缩回手，像是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你是？”
谭静安转身，便看到水清浅拿着一束花。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这样的女子，让人嫉妒不起来。
“我是林尔雅的朋友，她让我在这里等一下她。好久不见，水清浅。你可能不记得我，中学的时候我们是同学。”谭静安面不改色的说谎：“秦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水清浅的神色黯了黯，说：“我们也不知道，也不知该如何才能让他醒过来。”
谭静安的心开始揪成一团，隐隐的疼。她在心中默念，秦桑，秦桑。
看到谭静安这副悲伤的样子，水清浅反而笑了：“我相信他一定会醒过来的，有很多很多的人每天都在为他祈祷。而且他是那么坚毅的一个人，只要他想醒过来就一定能做到！”
“我也相信他一定会没事。”谭静安轻轻说道。
“谢谢你。等他醒过来，我会告诉他你的祝福的。”水清浅将花瓶里快要凋谢的花拿了出来，再把手中的花放进去。一束淡雅的木芙蓉，为病房添了一抹生气。
谭静安垂眸，掩饰心中的悲凉与无奈。一句谢谢你，分清了亲疏距离。
林尔雅刚好走了进来，看见病房里的水清浅，一下子吓了一跳。
谭静安见状，忙说道：“林尔雅你来了。”
“啊？嗯。”
“事情忙完了吗？我们可以走了吗？”
“当然可以，我们，我们走吧。”耿直的孩子还在状况外，有些结巴。
走之前，谭静安回头，绽放出最真挚的笑容：“水清浅，祝福你们。”
水清浅似乎愣了一下，答道：“谢谢。也祝福你。”
“啊啊啊，尴尬！水清浅怎么会突然过去啊？”林尔雅有些着急的说道：“她有没有发现你的不良企图啊？”
谭静安失笑，想起自己没有成功的碰触，又有些心虚，只好掩饰性的辩解道：“什么不良企图，不要乱说话！”
林尔雅嗤笑：“真的没有不良企图你现在慌张啥？”
“你走开你走开！”谭静安作势推她一把。
“我才不走，你还没把安静还给我呢！对了，你是要跟我说什么吗？”林尔雅突然想起谭静安要透露一个秘密的，好奇追问。
谭静安却沉默了。两人的步伐缓缓像谭静安家中走去。
“你怎么了？”
“嗯……尔雅，我说了你可能不信。”
“你先说呀！真是急死了。”急脾气的林尔雅不满道。
“秦桑这段时间在我家。”谭静安一字一顿，很郑重的开口。
“啊哈哈哈……”林尔雅大笑起来，见谭静安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的绽放，才慢慢收声：“你原来不是在讲笑话啊？”
“我就知道你不会信。”
“废话，你这么讲我怎么可能信！”
待到谭静安将事情始末娓娓道来后，她们两人已站在谭静安家门口。
林尔雅咽了咽口水：“所以你是说，他现在在你家？”
“嗯。”谭静安点头。
“呵呵，呵呵。”林尔雅假笑了两下：“要不我就不进去了，你帮我把安静带出来吧。”
“林尔雅你一个学医的怎么这么胆小。”
“谁谁谁规定学医的胆子要大的！”林尔雅辩解道。
“那你不去里面确定一下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百分百相信你！”
两人正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谭静安看来是秦桑开着门与她们打招呼，林尔雅却只见到门诡异的自己动了。
“哎呀我的妈呀！好可怕！”林尔雅转身就想逃，却被谭静安勾住衣服。
“别走，我告诉你这件事的就是想让你们相互见一见。秦桑，这是林尔雅，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尔雅，秦桑站门口呢！”
“呜……静安你混蛋，相互见一见也要能见得到啊，我哪里见得到他！”纵然意难平，林尔雅还是被拖进了屋子。
沙发上，林尔雅紧挨着谭静安，脸色煞白。安静见到林尔雅，跳到了她膝上：“呀哟我的宝贝。”喜悦冲淡了一些恐惧。
秦桑坐在对面仔细观察林尔雅，瞧她这样子，不屑道：“女儿快过来，你干妈胆子这么小，养不了你的！”
谭静安瞪大眼睛怒视秦桑：“你闭嘴啦，尔雅和她导师在医院里研究你的病，你跟她好好聊一聊！”
林尔雅被突然出声的谭静安吓一跳，没说话。
秦桑则是愣住：“你……去医院了？”
谭静安避开他的视线，说“是，我去看了一下你。”
一时间，三个人都没有讲话。秦桑甚至弄不懂现在自己心中的感觉。
谭静安拿出一支笔和一本笔记本，轻声说：“你们用这个交流一下，我去煮饭。”进了厨房，却看着电饭锅发呆。
其实她也知道，这是在推动秦桑的离去。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这原本就是皆大欢喜的事。或许，她会有一点点难过。因为一旦他离去，秦桑跟她，就再没有交集的意义。
等谭静安做好饭炒好菜，林尔雅早已离开，安静也不见踪影。
“怎么她走了也不跟我吱一声？你们谈的怎么样？”
秦桑眉间有些倦意，说到：“还能怎么样，本来也就是难以解释的现象。”
至于为什么没有告诉她，大概是被吓得忘记了，只想逃离吧。
秦桑对上谭静安的眸：“为什么你当时看到我，没有害怕？”
为什么呢？大概因为，是你。只要是你，就算真的是魑魅魍魉，又有什么可怕。谭静安在心里这么回答他，可是说出口的却是：“我也不知道，可能当时太惊讶，忘记恐惧了。”
“哦，这样啊。”秦桑收回视线，淡淡应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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