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梅生(1/1)
第二十五章 梅生
沈红绡抬起眼，轻声道：“我仔细问过了，李府的卷宗里确是藏有那些死者的名单。”她复摇了摇头，低语道：“应该不会出错的。”
李逸飞道：“我行事向来磊落，不屑于做哪些暗杀之事。你即便把整个李府翻过来，也不会找到你要的那份名单的，因为根本就没有。”
此时，孙章忽然咳嗽了两声。
李逸飞瞧过去，孙章随即向李逸飞使了使眼色。这一下非但李逸飞看见了，其余的人也看到了。
李逸飞问道：“府中确有这名单？”
孙章低首，说道：“老爷在世的时候，确实提到过有一本花名册，但不是要去杀害的名单，而是一本人情账。”
李逸飞道：“人情账？”
孙章道：“老爷对世上所有的事情都能放得开，唯独一个钱攥得紧，若不是必要时候是不会拿出来得。”又道：“公子们得衣食无忧都是前代人的积攒。”
李逸飞忆及父亲，心道父亲平素异常节俭，对于吃的穿的也不甚在意，从来不会因为花费的贵贱来问责于他与李越。
孙章笑道：“这名册就是老爷按着对方来的礼，送回去的礼。”
李逸飞闻此，就道：“那么，你可知道这本花名册在何处？”
孙章摇首说道：“人死如灯灭，这人情就跟去世的人一起下了土。老爷不在了，那名册已然是没有用的了，老仆也没去查看，因此不知道那册子在何妨。”
李逸飞转而问沈红绡，道：“你说的是这本册子吗？”
沈红绡也糊涂得很，她印象中那册子应当极其重要，可此时看来似乎是一样无足轻重的东西。她如实道：“是不是这本册子，我暂且还无定论。须得看过了才知道。”
李逸飞冲孙章道：“你去父亲故居找一找，或者账房里看一看，将那册子寻了来。我倒要瞧瞧上面有没有楚云楼等事儿。”
孙章应着声走了，临走瞥了沈红绡一眼。
沈红绡起初没觉着，但是在那一眼里，她忽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季楚回来了吗？他佯装成孙老伯的样子来救她，可是他为什么要拆穿她的身份呢？千头万绪在心中盘绕着，突然地一阵灵光如天光斜露。
“快抓住他！”沈红绡惊呼道：“他是假的。”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那假的孙章。“孙章”听到沈红绡的呼声，立即回头笑道：“叶娘子说什么呢？难不成是夜间看错了？”
沈红绡怒道：“是你告诉我与哥哥，李府中有凶手的线索。”
“孙章”挺直了身子，边退边说：“笑话，我从前可没见过你们。”
宋誉宁见此，径直上前，一把抓住“孙章”的肩头。“孙章”旋即抓住宋誉宁的手腕，反手就是一掌要打在宋誉宁的心口。就在此时，肖楚客抵住“孙章”打出的那一掌，而柳英荷闪到“孙章”的身后迅速点住了他的穴道。
“孙章”的掌力倏然没了。肖楚客也收回了内力，眼睛仍然如杀人的刀似的看向“孙章”。
宋誉宁抢前一步，手指从“孙章”的脸部边缘摸了摸，而后捏着毛糙不平的地方使劲一拽。“孙章”痛得直皱眉头，同时也显出了他的脸庞。
那是一张与孙章完全迥异的脸，顶多三十岁。宋誉宁问道：“你是什么人？”
被点住穴道的人虽则身子不能动，但话还是可以说的，只是这人拒不配合，不开口说话。
柳英荷冷笑一声，在手里蓄起掌力，对着这人的左脸就是一巴掌。因为是用内力打的，比亲手打的更加重，这人登时嘴里破了，唇角逸出一丝鲜血。
柳英荷道：“倘若你再不说，右边脸再来一巴掌。”
这人怒瞪向柳英荷。柳英荷故技重施打了他右边脸。这人愈加恨她，恨不得用目光把她千刀万剐。
柳英荷笑道：“想必你这眼睛也是不想要的了？”此话一出吓得这人立刻闭上了眼睛。柳英荷哈哈大笑。
宋誉宁说道：“行了。”又看着那人说道：“你趁早说明白了。我们与你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若是说了，我们就放你走。”
那个人睁开眼，仿佛不相信似的。
宋誉宁叹道：“信不信在你。”那个人眼珠子转了转，点了一下头。宋誉宁问道：“你叫甚么名字？”
“冯如华。”
“是谁派你来的？”
那个人沉默，没有回答。宋誉宁知道这涉及了他的性命，又转而问道：“你认识这位姑娘吗？”
冯如华点头，说：“认识。”
沈红绡走近，蹙着眉尖，问道：“你不就是跟在...身边的侍从吗？”
冯如华没有反驳。
宋誉宁瞅了他们两眼，低声笑了一笑。柳英荷也会意，对着沈红绡道：“你还拼了命要掩藏呢，对方一个不行，就派了两个来杀你灭口。”
沈红绡身子僵了僵，忽而笑说：“那不证明了刚才不是哥哥行事？”
柳英荷不再同她说话，而是站在一旁看宋誉宁的动作。宋誉宁先是将冯如华脸上的人皮面具都仔仔细细地刮下来，然后对着灯光打量了一下，问道：“你这人皮面具的手艺从哪里学来的？”
冯如华缄口不言。
宋誉宁道：“你这一问三不知的，很难让人会放你走啊。”
冯如华半晌才说道；“是跟师父学的。”
就在这一刻，沈红绡骤然想起来了，季楚曾对她说过，鬼门关如今都是“如”字辈的人，既然季楚会易容术，那么，这个人...沈红绡道：“你师父是紫微怪人？”
冯如华诧异地看向她，没有回答。
宋誉宁问道：“紫微怪人就是鬼门关的掌门？”
肖楚客道：“我倒是听闻鬼门关里不分掌门之类的话，门派里除却紫微怪人教授一些武功之外，都是自生自灭的多。”
李逸飞道：“外界传说都是捕风捉影，现成的人在这不如问之。”
冯如华说道：“师父很少教导我们功夫，只有月末月初才会出现，看我们武功修炼得如何。有走火入魔的师兄弟都被丢下山去了。”
宋誉宁道：“你们这师父一点仁慈之心都没有？”
冯如华道：“师父像对什么都没有感情，那些生病的师兄弟他也是不管不顾的，若是他们死在荒山野岭了，他也不放在心上，若是大师姐救了他们回来，他也不说什么。”
“大师姐？”宋誉宁道：“你们门中也收女子为徒？”
冯如华回答道：“但凡来拜师的，师父都会让他们做徒弟。”
柳英荷道：“你们门派拜师也太容易了些。”
冯如华道：“紫微山多是崇山峻岭，蛇虫鼠蚁，寻常之人倘若到了鬼门关，都是有造化的。”
宋誉宁搭腔道：“也就是说到了鬼门关之人，都是经过了考验的，因之，你们师父才会收下他。”
冯如华颔首。
宋誉宁又问道：“那你为什么会出来呢？”
冯如华垂下目光，说道：“前一阵，鬼门关药房着火，忽然之间又来了许多外敌，里外都乱了起来，不少弟子逃了出去。”
宋誉宁道：“逃？照你方才所言，你们这些人去拜师，都是千辛万苦才到了鬼门关的，哪又这么容易放弃？”
冯如华道：“你哪里知道修习鬼门关武功的苦楚啊？上山难下山更是难。”
沈红绡转眸道：“是不是虫蛊？”
冯如华乍然听到虫蛊，猛地一抬头，说：“你知道？”
沈红绡向李逸飞解释道：“我见过他们门中之人。”
冯如华接着问道：“是谁？”
沈红绡淡淡道：“简如素和殷洛儿。”
冯如华脸上瞬间呈现出巨大而庞然的欢喜，他道：“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听到大师姐的名字。”
宋誉宁道：“简如素？殷洛儿？”
沈红绡道：“简如素就是他们的大师姐，殷洛儿约莫就是他们的小师妹。”
听到这话，冯如华喜极而泣的面容之上出现了鄙弃之色，说道：“她算什么小师妹！不知哪里来的贱种。”
沈红绡闻此话，很是讶然，她听过季楚唤殷洛儿为小师妹，因何就不是了。于是，她道：“我听你们大师姐是这般唤她的。”
冯如华呸了一声道：“大师姐待人和善，殷洛儿那妮子必然是花言巧语，其心可诛。”
宋誉宁问道：“你缘何这般恨这个女子？”
“若是旁的也就算了，殷洛儿实在是一个夜叉，一个魔头。如不是她，我鬼门关的师兄弟怎么会四分五裂，散落天涯。”冯如华愤愤不平道。
宋誉宁道：“刚才你说鬼门关内外受困，可是因为殷洛儿？”
“是。倘若不是她引闲人上鬼门关，我派怎么会面临如此大难。”
这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打在了宋誉宁的心上，他咀嚼着这句话，当年怀沙山上，自己的师兄弟们是不是这样想的呢。他这边想着，就不由地看向肖楚客和李逸飞。
肖楚客冲着他微微地摇了一下头，好像在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而李逸飞似乎没有察觉到宋誉宁陡然升起的心思。
因着肖楚客那一举动，宋誉宁低了低头，忽然觉得心中慰藉。
冯如华目光转向沈红绡道：“那你知道大师姐现在在哪里吗？”
沈红绡说道：“我不知。”
冯如华哀叹道：“大师姐必然是要受灾难的了。”他咬牙切齿道：“若让我在遇着殷洛儿那个蹄子，定将她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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