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宅男(1/1)
岑西握着空了的尚有余温的黑瓷杯，目光从姜漠凡身上收回，看着正在敲打自己的东西的小姑娘，组织了一下语言，终于问道：“你认识城主的小女儿吗？”
小丫头顿了一下，然后敲打的速度更快了。
岑西蹲在了她的面前：“你们的关系不好吗？你讨厌她？”
小姑娘想也不想地反驳：“才不是！”
岑西问：“既然关系好，为什么又要拿走她的布娃娃呢？”
小姑娘终于停下了动作，她直视岑西的眼睛，漂亮的眼珠子黑漆漆的，像是一潭子深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是谁？”
岑西差点脱口而出我是你爸爸。
他严肃而深刻地反省了自己，还没反省完，就听到姜漠凡道：“你问话的方法不对。”
岑西问：“怎么不对？”
姜老师笑了笑，言传身教，直接拿出一把刀，直接插在了小姑娘面前的铁板上。只听到沉闷的穿刺声，姜老师笑得和善，温和地教诲学生：“你现在再问一遍看看。”
岑西是个好学且听话的学生，他顿悟了，温和地望着小姑娘，声音也是温柔的，像是三月的细雨：“现在说出你跟城主小女儿的故事，敢骗人或者少说的话，这块铁板子就是你的下场。”
姜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
岑西道：“哪里哪里，姜老师教的好。”
小姑娘的表情简直一言难尽，她说：“……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待一个恪尽职守的NPC！！？”
岑西说：“……你还知道自己是个NPC啊。”
小姑娘看了看那把刀，刀已经深深地扎进了面前的钢铁上了，反射着铁匠铺冷黄色的灯光。她回过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姜漠凡，然后又看向岑西，小声说：“那不是她的娃娃……”
“那是我的娃娃。”
她慢慢地说：“我也是那个家庭的一员，我跟非非……是同一个妈妈。”
岑西想起了那个人类玩家小姑娘菲菲。
小姑娘收起她一直在敲的石头，顿了顿，才道：“我的父亲死后，妈妈把我留给爷爷抚养，她又嫁给了城主。走的那天，她给我留下了一个洋娃娃。你们见过那个洋娃娃吧……她太漂亮了，她的头发像是金子，像……像妈妈一样。我每天都要抱着她睡觉。爷爷跟我说妈妈又生了孩子，是女孩，我有一个妹妹了。”
小姑娘说：“但是我不喜欢她。”
“她的父亲带着她出来给轮滑鞋定制铁轮，她看中了我的洋娃娃，爷爷就卖给她了。”
岑西若有所思：“所以你就去把娃娃偷了回来？”
小姑娘反驳：“我没有偷！我把钱还给她了！”
岑西问：“就这样？”
小姑娘撇了撇嘴：“就这样。”
岑西说：“那洋娃娃呢？”
小姑娘说：“爷爷生气了，他想要钱，我一直都知道。他让我去道歉，去把洋娃娃还给她。后来我也不知道洋娃娃在哪儿，谁知道她扔在哪儿了呢。”
岑西说：“没了？”
她似乎是恼羞成怒了，皱着眉一脸不开心的样子：“没了！！”站起来后，垂眉丧眼小声说：“……那我就先进去了。”
姜漠凡很惊奇的样子：“我拦着你了？”
小姑娘一句话也没说，直接跑到了里面的房间。
岑西依旧保持着那个蹲姿，他打量着姜漠凡的刀，试探地要把刀拔出来。他本来以为拔不动，但是没想到那样轻松。他握着刀，按了按铁板，道：“这板子挺软的哈……”
姜漠凡说：“这是流动合金钢，硬度很高。不仅不容易**去，就算把刀刺入，由于合金的粘性，钢材也会紧紧咬合住刺入的那把刀。”
岑西沉默片刻：“这个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因为我只是一个柔弱的不能自理的宅男……”
姜漠凡接过那把刀，直接入鞘，递给岑西，漫不经心道：“送你了。”
岑西捧着刀，微微发愣：“为什么？”
姜漠凡笑了笑：“因为你只是一个柔弱的不能自理的宅男。”
岑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漠凡哥哥，我刚还跟人家解释你不善言辞来着……”
姜漠凡回头望着他，绿色的眼眸在阴暗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发暗。这个人阴郁又俊美，脸上却带着近乎于公式化的笑：“这个得分人。”
岑西笑了笑，躲开了他的目光，岔开了话题：“等出去后我一定要请你吃饭。”
姜漠凡挑了挑眉。
他说：“那也得你找得到我才行。”
岑西只是笑。
小姑娘说的话也不能全信，他们心里都有数。
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岑西拉了拉姜漠凡的衣角，小声问他：“阿伟死之前不是从走廊尽头的房间拿出了半个娃娃吗？现在是不是在我们手里呀？”
姜漠凡说：“我还以为你得等到游戏结束才问我。”
岑西笑得乖乖巧巧：“那就是你拿到了？”
姜漠凡从相框背面拿出洋娃娃。娃娃满身都是血，一双眼睛瞪得极大，仿佛都要凸出来。她的身体仿佛经过极大的撕扯，棉絮都漏了出来。岑西打量了一下洋娃娃，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这个东西在笑。
他喃喃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发生了什么，才能让一个本该遗失的娃娃碎裂成两半，一半落在家里。才能让一个小姑娘一路跑到煤矿里，落下一只鞋。才能让一个小姑娘，出了车祸被车撞死。
岑西不知怎地忽然想起了菲菲和她的养父。他想，城主的小女儿也叫非非。
传说城主很爱自己的小女儿，在她因为车祸去世后，还拆除了所有的红绿灯等交通标牌。虽然这个举动不像是脑子正常的人的举动，但是听起来还挺有一种透着沙雕气质的迷之感动。
姜漠凡问：“你在想什么？”
岑西喃喃道：“这个世界上，多得是我想不到的罪恶。”
姜漠凡笑了笑，扔给他一个笔记本：“刚在柜子最里面翻到的。”
笔记本的皮很厚，岑西翻了翻，前面是城主的一些工作记录，后面的记载就越来越少了。他粗粗一翻，找到了夹在里面的一张纸条。上面的字奇奇怪怪的，纸条有些皱了，上面还有黄色的被火燎过的痕迹。岑西看了姜漠凡一眼，找出一根蜡烛，点燃了火焰。他把纸条放在火焰上慢慢腾烤，只消一会儿，上面的字就变了。那些横平竖直的笔划开始变化，最后变成有些潦草的字体：
“城主大人亲启：
来自恶魔的诅咒终于降临，您将无法拥有自己的血脉，无法在这世上证明您的存在。这是您的因果，无法逆转。或有解，或无解，一切随缘。
巫医刘春芳
东神区主干线36栋
欢迎光临”
岑西说：“这难道是……”
他顿了顿，轻轻皱着眉：“是病历报告单？”
“问题不是这个。”
姜漠凡从后面凑过去，望着纸条：“问题是，如果真的像是纸条上写的这样，城主有不育症，那么他的小女儿是怎么回事呢。”
岑西说：“那就是他老婆给他带了绿帽子，这样的话，他就并非是非非的生父……”
“而是养父。”
岑西恍惚间觉察到自己触碰到了什么线索，但是依旧大雾弥漫，看不清前路。他隐隐知道所有的路都通向最后的一条，所有的巧合，仿佛都是必然。
“菲菲的养父。”
“非非的养父。”
岑西无端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菲菲的养父对她做的那些事情，是不是就暗示着城主对小女儿做的事？”
姜漠凡点了点头：“有道理。”
岑西看着这个落款，若有所思：“我们是不是该去这家……嗯……非科学性医院看看？”
“要看什么病？”
“……不育症吧。”
“你还是我？”
岑西迷迷蒙蒙地仰起头：“啊？都行的，一个借口而已。”
姜漠凡微微挑眉：“游戏和现实总是有着微妙的重叠，你说你有不育症，没准现实生活中还就真的没办法要小孩。”
“虽然我挺想要一个孩子的……”岑西笑了笑：“也想跟女孩子谈恋爱。”
他看了看姜漠凡的表情，这个人看似面无表情，但是眼睫微微垂下了，眼神变得有些冷淡。岑西一瞬间就觉得棘手了起来，这种惹上了什么甩不掉的**烦的感觉从未如此强烈过。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平和道：“但是我也不能耽误人家女孩子呀。”
姜漠凡道：“怎么说是耽误呢，你长得这么好看。”
岑西摇了摇头：“我不好看的。”
在说出方才的话后，姜漠凡的脸色就变得好看了许多。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笑，上下打量了一遍岑西，有些惊异道：“……你还真的没有一点自觉啊。”
岑西只是笑。
外面下了雨，淅淅沥沥的。岑西在墙角找到了一把大黑伞，跟姜漠凡一同撑着，往东神区主干线36号走。姜漠凡又沉默了，他沉默的时候还是有点让人害怕的，毕竟这个人身上几乎没有一点儿人气儿，说他是人类简直没多少人信。
毕竟岑西刚开始也怀疑过。
然后深信不疑。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