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暖阳下他刘春芳(1/1)
东神区主干线36号是个小房子,大门半掩着。岑西先是敲了敲门,然后探头探脑地走了进去。姜漠凡在门口收伞,听见岑西感慨道:“这位刘春芳女士可真是一个酷girl啊。”
姜漠凡大约扫了一眼,里面的装潢十分简约,中间挺着一辆大摩托,是漂亮的流线型,格外炫酷。墙上挂着大牛角,牛角上是各种小摆件。那边铁柜子上摆着被擦拭的格外闪亮的长剑,下面柜子是汽车摩托车的小模型,乍一看的确不像是传统意义上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姜漠凡问:“你怎么知道刘春芳是女性?”
岑西正在打量摩托车,头也没回道:“根据相关资料记载。”
姜漠凡:“嗯?”
岑西笑了两声:“暖阳下我刘春芳是谁家的姑娘……”
岑西听到了很小的一声笑,在这空荡而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明显。他转过头,姜漠凡正在望着他。他说:“你可真是有意思啊,岑西。”
岑西还没说话,就听到后面传来的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一个彪形大汉,袖子撸了上去,能看到手臂上的刺青。那刺青的样子很奇怪,像是一个扭曲的人。大汉开口:“两位谁看病?”
“这儿。”
岑西举了举手,坐到那边椅子上:“看不育症。”
他又望了望彪形大汉,犹犹豫豫道:“您就是……刘春芳医生啊?”
大汉摆了摆手,从柜台里取出龟甲和一堆奇奇怪怪的物件:“叫刘先生就成。”
“啊……哦。”
姜漠凡随手拉过一个椅子坐在岑西旁边,听刘先生问话:“可有过房事?”
“啊?”
岑西震惊于刘先生的直白,看了一眼姜漠凡,颇为不好意思,硬着头皮说:“当……当然有过啊。”
刘先生瞥了他一眼,脸上浮现出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我看不像。”
岑西板着脸垂死挣扎:“其实是有的,真的。”
刘先生啧了一声:“我看是真不像。”
岑西说:“真有。”
刘先生把他自上而下地打量了一通,从鼻孔里发出很轻的一声嗤笑,岑西觉得他是在嘲讽。这一声嗤笑完了后,刘先生也不说话,直接摆开龟甲方盘,好一通念叨,才道:“你这小子好生神奇,明明没有与人行房,却好似能预知未来……你也是巫医?师承何人?来我这儿是要砸场子吗?”
岑西说:“啊?”
他心里揪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望向姜漠凡。这个人还是一成不变的面无表情,但是岑西总觉得他有些兴奋。岑西想了几个可能,心里更沉了些,情绪不免有些低落:“我就是个普通人……那这还能治吗您看?”
刘先生看向了姜漠凡。
这位刘先生的表情瞬间就郑重起来了,微微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大约过了有十几秒,他才道:“原来如此……此病无解。”
岑西说:“那城主的病为何有解?”
他这样直白,倒是让这位刘先生愣住了:“城主未曾来看过病。”
岑西温和地说:“他来过,病历单还在我的手中。或有解,或无解,是您给他的答案。我只需要他在您这儿得到的那个‘解’。”
岑西素来是乖巧的长相,但是一旦严肃起来,也还是有模有样挺能唬人的。刘先生脸色变了变,却还是坚持道:“未曾有。”
——啪。
匕首扎进了柜台。岑西拿出那张泛黄的纸条,用手指夹着给刘先生看,声音更温和了:“我理解您接待的病人太多记忆力不太好,您要不再想想?”
刘先生瞪大了眼睛,左手捏了个兰花指,右指迅速把就诊记录本扔出来,声音变得又尖又细:“你怎么可以这样威胁他人??”
岑西:“……”
行吧。
他翻了翻本子,发现城主的诊断记录还是挺久之前的,差不多在前几页。他一边翻一边问刘先生:“城主的诅咒是什么?他在以前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
刘先生翘着兰花指缩成一团,小小声说:“……不可说。”
岑西没追问这个,他的目光停留在刘先生开的药方上。
那是一张血淋淋的药方。
“行走中的少女的脚,两只,捣烂浸浴。”
“男孩被晒焦的手掌,一双,捣烂浸浴。”
“男人正在跳动的心脏,两个,使用矿场沾了血液的焦炭煮熟服用。”
“老人的人皮,一张,外敷。”
“女人的乳房,两双,切碎晒干内服。”
姜漠凡拿起旁边的笔,圈起“行走中少女的脚”,道:“城主的小女儿,算是少女。”
岑西只觉得手脚冰凉,他冷冷地望着刘春华,厉声道:“你他妈的给开这种药方?”
刘春华缩在椅子上,眼神怯怯的:“我老师就是这样教我的啊……”
“你这是谋杀,是害了别人的命。”
刘春华反驳道:“我没有啊,我只是开了个药方,我有没有去要别人的命。”
“你这是诱导别人犯罪!”岑西狠狠地踹了一脚柜台,柜台直接撞向刘春华的椅子,发出尖锐的声音,和着刘春华的尖叫,让人忍不住直皱眉头。岑西面无表情:“死掉的人,身上有一半是你刺进去的刀子!”
他拔出自己方才**柜台的刀子。
姜漠凡在一边慢悠悠地把关于城主的诊断资料撕下来,漫不经心地制止岑西:“在这儿最好不要杀人哦,小岑西。”
岑西咬了咬牙,收刀回鞘:“你他妈的是什么垃圾!”
姜漠凡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不气了,乖一点。”
他的脸上明明还带着温和的笑,修长漂亮的手压在岑西的脑后,往自己怀里按了按,目光看向刘春华。那一瞬间他的脸庞简直不太像是一个正常人类,而像是某种高贵威严的神明或者恶魔,他碧绿色的眼睛仿佛透明了起来,连声音都带着一种机械的冰冷味道:“城主以前,做了什么,才会受到诅咒。”
那一瞬间刘春华的表情简直是惊骇。
他摇着头:“我不能说的……大人……我说了会死的……”
姜漠凡轻轻磨着牙,脸上浮现出一点隐秘的笑意:“所以你选择沉默,是这样吧?”
刘春华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他的嘴唇都是哆嗦的:“是因为……是因为……”
“十四年前,城主酒后闯了红灯……造成了多人死亡……”
“为了掩盖罪证,他破坏了现场的监控录像,并且掩盖舆论。在车祸中死去的有两个女人,一个老人,一个男孩。两个个男人跟一个女孩活了下来,但是城主为了掩盖罪行,活活将其杀死。”
“有什么样的因,就有什么样的果。城主找了法师做法,强行驱散了这些人的冤魂。但是总有散不去的,拿了别人的命,就要还几条命,诅咒落下,城主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
“这就是……这就是所有的了……”
刘春华缩在椅子上,捂着脸,眼泪从眼眶里流下。他太害怕了,浑身瑟瑟发抖,像是一条狗一样。巫医有自己独有的治疗方法,但是需要守口如瓶,否则一定需要生命来献祭。
但是在今天他不得不说。
他隐隐有种感觉,巫医的献祭并非最可怕的,生命的终结也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那个绿眼睛的男人。如果落在他手里,他的下场一定格外凄惨!!
钢铁城已经很久都没有晴天了。从岑西来的第一天,这里就一直沉闷着,阴霾着,像是散不去的罪恶。
空气中弥漫着雨水腐蚀后不知是血液还是铁锈的味道。
岑西偏过头问姜漠凡:“刘春华会死的吧。”
姜漠凡说:“会。”
岑西点了点头,依旧是那副乖巧的样子。他垂着眼眸,看上去有些郁郁不快:“游戏里的故事,都是假的吧?”
姜漠凡道:“都是真的。在地球发生过,或者在另一个空间里,另一个世界里发生过,每一个细枝末节,全部都是真实的。”
岑西轻声说:“那这也太可怕了。”
“别想太多。”姜漠凡敲了敲他的额头:“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非非的洋娃娃,剩下的半个我们还没有半分头绪。”
“半个娃娃遗落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姜漠凡道:“非非可能是在那个房间里看到了什么东西,然后跑出家门。路过红绿灯时,被车辆撞死……城主后来下令拆除全城红绿灯,那么这个红绿灯上到底有什么呢?是能证明他对女儿下毒手的证据吗?”
岑西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我记得我们刚来的时候的垃圾场有被拆除的红绿灯,似乎还挺多的。”
姜漠凡点了点头:“过去看看。”
雨越下越大,一时半会儿没有要停的打算。好在那把伞够大,能把两个人容纳进伞底。只是走着走着,鞋子上总会溅上水和泥。姜漠凡还好一点,他穿的是马丁靴,但是岑西只穿了一双帆布鞋,鞋子上湿了一小面。他抿着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心想这种熟悉的感觉多久没有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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