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1)
Chapter13 生日
月考韩一叶照常发挥，虽然没有第一次那么惊人的进步，还是不错的，许扁舟告诉他，越到前面的名次越难以前进，不要急于一时，他们可以开始改变学习的策略和计划。
十二月十六号是许扁舟的生日，恰好碰上是周六，韩一叶对生日礼物冥思苦想，许扁舟对此毫无察觉，又到了回家的日子，虽然心里有隐隐的拒绝，可是那毕竟是他的家。
爷爷还是一样抽着劣质的烟，吞云吐雾间见到了许扁舟背着书包的身影逐渐靠近，他喊了一声“小舟”，许扁舟诶了一声，奶奶在院子里择菜，看到许扁舟哟了一声。
奶奶再一次和他要钱了，可是离上一次拿钱还没满一个月，许扁舟不想给，奶奶见他犹豫，什么讥讽的话都能说得出口：“小子长大了出息了啊，我一把屎一把尿的带大你，现在要点钱都要不到了？”
许扁舟咬着下唇低着头，试图对奶奶的话充耳不闻，可惜，做不到。许扁舟想，他该“反抗”吗？他想起韩一叶逆着光来看着他的模样，他想抓住那道光芒，一如孤舟漂泊无依却想寻找方向靠岸，他不想永远在原地打转。
“奶奶，我想我有权利支配自己的钱。”许扁舟目光灼灼，对上奶奶刻薄的眼神，许奶奶突然之间发现，自己的孙子…已经长这么高了。
那个在她面前矮上一截，永远弯着背脊的孙子挺直了腰背，敢直视她了…
“好啊你个死小子，在外头学野了是吧，连这点事儿也敢和我叫板了？”
许奶奶下意识伸出去打人的手被许扁舟截住，无法移动分毫。许扁舟和韩一叶练拳以来，掌握了一些要领，像他奶奶这样的老人是无法挣脱的。许奶奶果然急了，她另一只手里的菜掉落在地，开始撒泼无理取闹———
“快来人啊孙子打老人咯！唉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奶奶，你要是想把所有人都引过来，今后你一分钱也拿不到。”许扁舟知道棋走险招，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就不可能回头了。
“我不想伤害你，我只是想和你说，我有权利支配我自己的钱。”许扁舟松开奶奶的手，继续道：“我会每个月给你打钱，但是你不可以索求更多。”
“你也不想把我逼急了，什么也拿不到吧？”许扁舟嗤笑一声，是对自己的嘲讽，许奶奶眉头紧蹙，到底还是小地方的人，被许扁舟三言两语唬住了，她原本也只是最近手头没钱想从许扁舟那里拿一些罢了，谁知道会闹成这样…
“行，长大了翅膀**，老娘管不住了。”奶奶没给好脸色，蹲下去捡起地上的菜叶子往篮子里扔，许扁舟继续说自己的。
“奶奶，我给自己留钱，不是因为我不舍得给你们。只是我知道，你不会供我上大学，可是我想继续读书，我必须给自己争一条路。”许扁舟这话说得在理，许奶奶被说中心中所想，心里咯噔一下。
她没答话，但许扁舟知道，奶奶听见了，也默许了。奶奶是个急脾气，街坊邻里无人不知，都受过她的“铁齿铜牙”，如果她说不出话，只能说明她无话可说，也就是许奶奶听进了许扁舟的话。
“我不会不奉养你们，你放心。”许扁舟看着奶奶的背影说了这么一句，也转头看了看坐在一旁的爷爷，爷爷的眼里有惊愕，也有一丝欣慰，或许是觉得许扁舟真正像个男子汉了，他的眼眶发红，不想让孩子看见。
嘴唇一吸一吐，烟雾散于空气之中，迷蒙的画面挡住许爷爷的神情。他没有照顾好扁舟，他没能力，也没脾气，除了自己蹲墙角，也没别的作为，许奶奶声音比他大，他便呛不过他了，扁舟从小因此受了不少苦。
却还是愿意亲近爷爷。因为他感受得到“爱”，爷爷的那一份爱是仅有的温暖，让许扁舟在充满骂语的童年里有意一丝喘息的余地。
奶奶骂骂咧咧的，却也没再来找许扁舟要钱。他回了房间，倒在那张单人床上，被子还算柔软，许扁舟埋头在床上，呼吸间是蓬松被子里阳光的味道。
天气渐凉，被窝的温暖热气熏的人昏昏欲睡，可许扁舟却侧躺着拿出了手机，他打开了短信的界面，他和韩一叶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一条的买东西，韩一叶问他想不想吃煎饼，他从校外给他带回宿舍。
许扁舟的眉眼软化，他看着小小的屏幕，用按键打出一句“谢谢你”，韩一叶有些疑惑地回了一个“？”，许扁舟突然很想像别人拿着微信输入语音那样，亲口说一句“谢谢”。
谢谢你，韩一叶。
谢谢你教会了我“反抗”，谢谢你给我带来的温暖和快乐。
另一头的韩一叶没得到班长的回应，仿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用毛巾边擦头发边看着手机屏幕，锁了屏往床铺上一扔，自己盘着一条腿坐在床边。
许扁舟的生日快要到了，他却还没想好礼物。以前给别的朋友准备礼物，他都是蛋糕、唱歌、喝酒三件套，可是许扁舟不喝酒、不喜欢噪杂的地方，如何有心意的送礼物，韩一叶的脑子里空空如也。
蛋糕倒是可以考虑一买…韩一叶摸着下巴，可是怎么准备个有意思的礼物呢？韩一叶看着手机里的淘宝界面，只想大声说一句“都是套路”。
很快就到了月中，月末要过元旦，每年学校都要办元旦晚会，每个班都要出集体和个人节目，集体的节目一般不用说，都是合唱一些又红又专的歌曲，新的一年大家也沐浴着党的光辉，坚定走着社会主义道路呢。
高一和高二是表演的主力军，高三时间有限没法排练，只会到现场观看表演。六班需要有人组织活动，这就是文娱委员出场的时刻了，唐诗诗同学个子高挑，站在台上仿若指点江山，她大手一挥就点到了韩一叶。
“韩一叶同学，你是我们班的人气代表，你有什么才艺吗？”
“打架算吗？”韩一叶一副要搞事的样子。
“你要是能让这个节目过学校审核，我就随便你表演。”唐诗诗露出了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正经点，唱歌还是跳舞还是乐器？
“会一点吉他。”
“就它了。”唐诗诗觉得他们班这次的表演稳了，绝对是全场最热。
“光弹吉他不够吧，还要有人唱歌才好。”韩一叶不嫌事儿大的加了一句，唐诗诗让他自己去找搭档，韩一叶得了这一句话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
另外文娱委员还安排了几个同学表演相声，班上有几个男生平时骚话一堆一堆的，唐诗诗让他们去想有意思的段子，自导自演。
许扁舟下课的时候和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看着韩一叶的身影，有女生经过发出惊叹的声音，推推攘攘地终于有人上前来问韩一叶的联系方式。
韩一叶瞥了一眼，直接拒绝：“对不起，本人热爱学习。”言下之意是不扫码不交友了，原本也只是朦胧好感的女孩子们脸皮也薄，被拒绝一次就涨红着脸离开了。
“你为什么…？”许扁舟疑惑出声。
“为什么这么拒绝？模棱两可的暧昧才是最大的伤害吧，你说是不是？”韩一叶眨了眨眼。
许扁舟突然哑口无言。是啊，暧昧才是最伤人心的，就像他和韩一叶之间看似亲密隔着烟水的关系，他的心酸胀的疼，却又甘之如饴，大约真的是希望的滋味太过美妙，难以割舍。
“…对了，你要找谁当你的搭档啊？”许扁舟转移了话题，问出了自己听到安排时的疑惑。
韩一叶突然叹了一口气，许扁舟愣愣地看着他，韩一叶停下脚步转身看他：“扁舟，我以为你明白的。”
“我…明白什么？”许扁舟越来越迷惑。
“我还能找谁当搭档啊？”
“唔…陈晨？”
“陈晨不是我们班的啊。”
韩一叶循循善诱，许扁舟一点一点拨开心中迷雾，船行至水尽处却拨开烟云缭绕，豁然开朗。
“…我？”许扁舟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韩一叶忍笑，眼眸如星，点点头：“嗯。”
“可我不会唱歌啊。”许扁舟怕拖韩一叶的后腿，摇了摇头。
“没事儿，上次那个‘国歌’唱得非常好，而且我们还有半个月，足够练一首歌了。”
许扁舟被韩一叶说的耳垂泛红，终于还是认真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第二天是周六，韩一叶邀请许扁舟去自己家里玩，周末学校宿舍管的不严，不打报告说留校的住宿生都回家了，韩一叶和许扁舟一起写了登记“回家”。
席倩见到自己的儿子带同学回家相当热情，给他们做了一桌子菜，许扁舟受宠若惊，先前见到韩一叶母亲的时间地点都有些尴尬，现在好好坐下来吃饭，温馨的氛围令人留恋。
晚上的时候韩一叶和母亲说自己要带许扁舟去广场逛一圈，可能会很迟回来，席倩应下了，让儿子带好钥匙，韩一叶让母亲别等他自己休息。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许扁舟坐在韩一叶的车后座，今天有些冷，韩一叶拿了自己的一条围巾给许扁舟围上，他坐在后面，脸被厚厚的围巾遮了一半，呼出的白气从缝隙间露出。
“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韩一叶带着许扁舟去广场上看音乐喷泉表演，这儿每周末都有表演，今天看的人不多，可能是因为天气逐渐冷了起来。
许扁舟眼底印着五光十色的灯光色彩，舒缓的音乐让他们都放松下来，插着口袋在池边漫步。
韩一叶看着对面街道的蛋糕店，他和许扁舟说等他一下，许扁舟不明所以，自己在池边打转。韩一叶在身边的时候，他并不觉得人来人往、形单影只，韩一叶快步离开，许扁舟忽然觉得，美景就是要和人一同分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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