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1)
Chapter18 时光
寒假因为亲人的去世而变得漫长难耐，许扁舟的心情一直很低落，韩一叶远水救不了近火，不能凑在一起的日子里，用微信的方式不断安抚着许扁舟。
或许人就是该往前看，往前走，只是此时的许扁舟还是个孩子，成年人都未必能做到坚强前行。
许扁舟呆在房间里，爷爷的话语仿佛还在耳畔，许扁舟这段时日以来的变化，爷爷都看在眼里，他慈爱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他对许扁舟说很高兴看到他的变化，或许老人就是特别敏感，看似浑浊的眼睛看穿了许扁舟的状态。
他问孙子是不是恋爱了。
许扁舟没有回答，可是一瞬的犹豫就足以肯定。
爷爷向来觉得自己的孙子可以处理好自己的问题，不需要多余的质问，他能给许扁舟的，只有轻抚后背的鼓励。
许扁舟午夜梦回，总感觉还能听到爷爷的那一句“爷爷一直支持你”。
泪水从眼角滑落，哭泣毫无声息，枕套逐渐被浸湿。许扁舟想，爷爷的包容和理解，他再也无法拥有了。
开学的日子来得很快，许扁舟再次出现在和韩一叶面前时，已经将自己的泪水收拾了个干净，韩一叶也曾问他有无大碍，许扁舟摇摇头，笑容虽勉强，眼底的坚持却分明。
大约只有更加努力的学习，才能对得起去世的爷爷。
约定好的小船送到了许扁舟手里，扬帆起航的小船，船底栩栩如生的浪花，还有那玻璃壁上的绿叶，仿若阳春三月远航，前途充满着希望。
白驹过隙，苍云白狗，温暖的春季随着蝉鸣声的响起而逝去，炎热的夏季来临，高二即将结束。韩一叶的成绩爬到了中上游的位置，可是说是所有老师津津乐道的一件事儿了。
韩一叶的生日是六月九号，恰好是每年高考完的那一天，高考那两天学校会给他们放假，毕竟学校要作为考场。
夏日炎炎，路旁行人撑着遮阳伞，熙熙攘攘人群拿着冰棍冰奶茶，校门口挤满了人，韩一叶也挺感慨，说了一句：“时间好快啊，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也要进入战场了。”
“是啊。”许扁舟的脸被阳光照着，微眯着眼睛，韩一叶用自己捏着冰棍的手碰了他的脸颊，许扁舟一缩，看了他一眼。
韩一叶稀奇道：“扁舟，你怎么都晒不黑啊？”
许扁舟的皮肤极好，又白又嫩，被大太阳晒着也不见黑，韩一叶倒也不是羡慕，他一个练拳的，自然是觉得小麦色皮肤更好。
两个大男孩勾肩搭背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脑袋顶着脑袋看起来就有些过分亲密了。
席倩这一年来和许扁舟接触的多了，韩一叶的这位班长真的帮了自家孩子很多，她心底也是感激的，不过除夕夜那日韩一叶直接夺门而出，已经让席倩埋下了疑惑的种子。
韩一叶生日前一天，两个人一起约去市里的游乐场玩了一圈，因问明天学校恢复上课没办法出来玩，韩一叶打算早一天过生日。
“明年我们俩高考完，正好就是我生日，我可要好好的过。”韩一叶喝着饮料，畅想着明天毕业季和许扁舟会是何种光景。
许扁舟的心情也逐渐恢复平静，不再如刚开始那般，午夜梦醒。他想，爷爷也不希望自己颓废，他要振作起来，不论是为了逝去的人，还是活着的爱他的人。
爱能击溃一个人，也能拯救一个人。
“我的生日礼物呢？”韩一叶在游乐场里玩了一把射击游戏，他刚射完十发，得了个小玩偶往许扁舟的怀里一放。
许扁舟和他走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游乐场里人来人往，有小孩被大人牵着手，手上拿着气球的同时还要求着卖棉花糖，大人们往往无奈又宠溺着买下了棉花糖。
人世百态，有哭有笑。
许扁舟从口袋拿出了一条红绳手链，手链接合处有一枚小小的叶子配饰，许扁舟一拿出来，韩一叶自觉地伸手让他给自己戴上。
“我不知道送你什么好，那天看到这个，我就…”许扁舟抿了抿嘴，道：“红绳能扣住福气，叶子是我在店里亲手打的，不太好看，你别嫌弃。”
许扁舟还记得那天自己午后经过那家店门口的惊喜，窗口的架子上放着精致的红绳链子，他一进门，门口的风铃发出叮铃的响声。
老板娘很热情，问他需不需要手作服务。
原是可是体验自己亲手磨出饰品，送给自己喜欢的人。
怀着一颗悸动的心，许扁舟在午后打磨出这枚透亮的金色叶子，坠在红绳上相得益彰。
韩一叶将戴好的手链拿起来一看，眼光下的叶子透着光，果然有不够对称的地方，可是每一个脉络、每一个弧度，都能看出许扁舟打磨了许久。
“我很喜欢。”韩一叶爱不释手。
“我送了你小船，你送了我叶子，这是…定情信物？不对，应该说是迟到的定情信物。”
“嗯…”许扁舟红了脸，衣领下的锁骨有汗水，亮津津的，韩一叶想凑过去偷香，却因为在公共场合而作罢。
韩一叶看着远处缓慢转动的摩天轮，果断将许扁舟拉上了那里，两个人在小空间里，看似四壁透亮，却无人窥伺。
韩一叶长臂一伸，给许扁舟的额间、鼻尖、嘴角都落下啄吻。
“生日快乐…”许扁舟糯糯的声音传来。
“你明年也要陪我过生日，听见没？后年、大后年、每一年！”
少年人总喜欢说地老天荒的誓言，畅想着每一年都如今日一般鲜活美满。
席倩见自己的儿子高兴，吃饭时看到了他手上的手链，她既高兴又忐忑，她怕儿子谈恋爱影响了状态，再者言，她的儿子终究是要离开这个地方的…
“小叶啊，你手上这个手链是？”席倩托着饭碗，夹菜的同时迟疑地问，韩一叶神色如常，说是同学送的生日礼物，席倩虽有怀疑，却也不好深究。
“…儿子啊，你、你要是谈恋爱了…”席倩话音未落，韩一叶就看了她一眼。
“你要是谈恋爱了，记得和妈妈说一说，这个阶段，还是以学业为重…”席倩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韩一叶没有回答，席倩也只能将这事儿放在了一边。
同时也落在了心上。
许扁舟再次到他们家玩儿的时候，席倩趁着韩一叶上厕所，问许扁舟：“小舟啊，你知道小叶在学校和谁走的比较近吗？”
“我算吗？”许扁舟隐约感觉到氛围的变化，他睁着一双杏眼看韩妈妈，韩妈妈也有些不好意思，她摇摇头。
“不是，我是说…女孩子，小叶他是不是谈恋爱了啊？”席倩手里拿着抹布，擦着饭后的桌面，许扁舟端着切好的水果，愣了一下。
“据我所知…没有啊。”许扁舟垂眸回答，席倩没能得到答案，叹了一口气，她说———
“你这么说了，我也放心一些，不过我总感觉他谈恋爱了，我也不是那种不开明的家长，只是现在你们要高三了，还是以学业为重啊。”
“嗯，我知道的，阿姨。”许扁舟一副乖巧的模样，席倩笑了笑，对他说如果小叶有你这样的成绩，这么乖巧懂事，她就什么也不愁了。
越是得到这样的夸奖，许扁舟的心越是沉下。
爱恋伴着身边的枷锁，隐匿于阴霾之下，席倩阿姨的温柔，是建立在许扁舟是韩一叶的好朋友，而不是“男朋友”。
或许总有一天，纸包不住火，但被发现之前，他也会恶劣的想着，能多瞒一会儿就好了，沉溺在为彼此建立的伊甸园里，无需感受外界的诱惑与喧嚣。
升入高三的那个学期，学业变得格外忙碌，韩一叶也没时间去拳馆了，许扁舟也在暑假结束的时候辞去了奶茶店的兼职工作。
韩一叶每天跑操的时候都会粘着许扁舟，两个人迟众人一步上楼，同学们似乎也屡见不鲜。陈晨来找韩一叶的时候总是微妙的被用各种理由拒绝。
例如，“我要做题”、“我要复习”、“我要睡觉”、“我要和我同桌一起去上厕所”，诸如此类。
陈晨几乎要怀疑人生了。
高三之后，除了体育课还能保留，其他的业余活动一律取消。
许扁舟在韩一叶上体育课的时候看他打球，投篮三分、篮板、假动作，擅长体育的校霸果然是精力过人，顺便能越过人群送许扁舟一个wink。
让一群女生沸腾，只有许扁舟知道，那是送他的眼神，他回以微笑，复而低头背诵。
下了晚自习回宿舍，403空荡荡的只有他俩，韩一叶总喜欢粘着许扁舟进洗漱间，埋在人家肩窝里深吸几口气，美名其曰“充电”，让许扁舟连拒绝的权力也没有。
他只好安抚他家大狗狗，偶尔被韩一叶“撒泼打滚”一闹，许扁舟睡在下铺和韩一叶一个被窝，用彼此的体温将对方熨贴着，舒适而温暖。
少年的时光在指缝间悄悄溜走，韩一叶原想着高考完之后告诉许扁舟，他需要出国去读书，他希望…扁舟可以等他。
计划中的分别场景没能实现，突如其来的别离令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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