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1)
Chapter19 怀疑
席倩对于韩一叶谈恋爱的怀疑并没有消减，只不过不再增长。
韩庆华准备把高考完的韩一叶弄出国这件事儿，席倩非常的支持，韩一叶当初和父亲的通话，也是默许了这件事儿。
尽管上了高三，韩一叶认真的和母亲说过这个话题，韩一叶的态度很清晰——
“妈，我会跟着父亲出国进修，但是我不会屈服。”
席倩抱着儿子出国体验过生活后自然就会改变态度的想法，拉锯战就这样拖延着。
席倩疑心的变化，来自于某日看到邻居讨论关于两个男人的关系，席倩当时就皱了皱眉，很难理解的说：“两个男人如何在一起呢？”
从旁人的角度，她们只管八卦别人的私事，嫌恶或是调侃的语气都带着些许低俗**的色彩，两个男人在一起大约是为了图个新鲜，既生不了孩子，也得不到祝福。
话题的开始，来自于附近有一户人家日前的“出柜”事件，两个大男人被家长轰出家门，跪在门前大喊着“爸妈”，老人痛心疾首，脱口而出的狠话刺伤了彼此的心。
阴阳结合，繁衍后代，似乎是亘古不变的规律，在日升月落之间，男主外、女主内，从耕田织布到赚钱养家相夫教子。
两个男人的相恋就像是一场意外，不，就是他们口中的“错误”“疾病”。
既然死不悔改，那就彻底拔除。
殊不知这样的举动更是刺激了无数优秀青年失去自我、失去希望。
席倩也无法理解这样的爱情，在她看来，即便是多年艰苦的小三生涯，她也要让韩一叶和他的亲生父亲联系在一起。
两个男人在一起，让他们的父母该如何是好呢？别人又该如何看待他们呢？
带着这样的疑惑和不解，她意外发现了韩一叶的手机界面上，有微信的消息弹出来，有人在询问他几点回学校，还叫了一声男朋友。
彼时离高考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了，韩一叶把宿舍里的东西搬回家一部分，在家里度过了一个高三得之不易的半天周末。
韩一叶的成绩虽然算不上拔尖，但比起一开始的年级末尾，两年的时间，许扁舟的巩固练习加上难度提升的错题集方式，成功将他带到了年级前100，说不上国内的C9院校，至少不错的本一211院校供他选择。
他吃了妈妈做的饭，饭后急着去了厕所一趟，手机落在饭桌上，席倩并没有窥伺儿子手机的习惯，只是拿着饭碗离开桌子的时候，手机因为消息提示而响起来。
她垂眸一看，便看到了“男朋友”三个字。
叫男朋友这个习惯，是韩一叶一年以来给许扁舟培养出来的，韩一叶总喜欢在方方面面给自己讨点甜头，不论是手机备注、称呼、用品还是信物，他总能弄出一大堆“情侣”的说法。
显得自己很有经验似的。
实则是两个初恋且原·笔直·少年，在恋爱的过程中摸索着甜蜜的互动方式，在众人不得而知的地方，享受着彼此的亲密接触。
“小叶，你恋爱了？”席倩拿着手机问出来的韩一叶。
韩一叶一愣，拿过手机，装作漫不经心的回了一个“嗯”字。
席倩没往韩一叶喜欢男孩子这件事上想，她想着自己的儿子恋爱了也不说一声，好在这么久以来都是稳步上升成绩，她也不好批评什么。
“谈了多久了啊，要是最近才谈的，都要毕业了…妈妈觉得也没有这必要…”
韩一叶接了话头：“不是，挺久的了…”
席倩张了张嘴，继续道：“那…你自己处理好这关系吧，小叶啊，你要记得，你是要跟着你父亲人，不能优柔寡断知道吗，别被这里绊住脚步。”
“什么叫绊住脚步？”韩一叶把手机放在掌心指尖转动，薄薄的黑色智能机被快速旋转着，彰示着主人并不平静的内心。
“妈，什么叫被绊住脚步？”韩一叶抬头看着他的母亲，席倩哽住语音，韩一叶继续道———
“难道有一丝羁绊都是我的绊脚石吗？那么你呢，你也是吗？”韩一叶突然觉得很累，他两年以来的认真学习，不仅是为了向自己的父亲证明些什么，也是为了给他的母亲看看，他不是只有跟着他那个混蛋父亲一条路的。
可到头来，他的母亲只看到了他即将离开这里，在母亲的眼里，这里仿佛是淤泥深处、是深渊尽头，必须逃离。
这样的讨论不了了之，韩一叶回了学校，席倩没打电话也没有发信息，她或许是不知道如何和儿子沟通了。
许扁舟陪着韩一叶走过了这最后的一个月。
高考前三天，学校发起了动员大会，所有高三学子在国旗下排成长队，每一班都有发言人，上台说出本班的高考宣言。
许扁舟作为班长上台，韩一叶在队伍的最后看着他，他个子高，越过人群头顶，直直地盯着许扁舟，许扁舟站在阳光底下的模样很好看，金色光芒落在他的发间。
他想，这就是他想看见的许扁舟的模样。
从第一次小巷遇见，许扁舟狼狈而又怯弱的样子，到现在可以面带微笑站在台上发言的样子，韩一叶一手插着校服口袋，看着微风吹过少年的短袖衣摆，纤瘦的身形已经不再是一拳即倒了。
坚强而又不屈不饶，是韩一叶偏爱的，许扁舟最美好的模样。
记得去年的许扁舟的生日，他正式满十八岁，说起来韩一叶还比许扁舟小半岁，五天后才刚刚成年。
许扁舟成年的那一晚，他们上完晚自习回到宿舍，韩一叶无师自通的让许扁舟体验了一把人间极乐，两个少年长**叠，在403宿舍的下铺抚摸着对方。
许扁舟恍惚间看到韩一叶呼吸粗重、眼底发红的模样，他伸手拂过韩一叶的额角，轻柔到发痒的动作让韩一叶一把抓住他做乱的手，底下的动作变得更加变本加厉。
除了没有负距离，两个少年把该做的都做了一遍，第二天许扁舟的嘴还肿着，只好带了个口罩去班上，逢人就说是感冒了，老师看他这幅样子，上课也没再提问他。
“高三六班的同学们，即将踏上人生的最大的战场之一，高考。我们严阵以待、我们激情澎湃，我们早己做好了准备，无愧自我、无愧师长、无愧家长，在这场战役中，我们一定会打出最漂亮的一击……”
许扁舟的声音在麦克风底下传遍操场，韩一叶听着有些恍惚，身旁同学的低语声忽然消失不见，他好像能听到周围喧闹的蝉鸣，能听到烈日下微风拂过的清音。
十八岁的即将到来，让韩一叶既期待又害怕。
许扁舟发完言回到队伍中，他站在班级前列，韩一叶只能隔着人群看他。高一高二这栋楼的学生们都准备了班旗，动员大会，师生们一同加油打气。
楼栋的每一层都有旗帜挥舞着，五颜六色、五彩斑斓，旗子飘扬的动作仿佛放慢了，许扁舟仰头看着学弟学妹们的动作，听着他们的激情呐喊，心底的激动与傲气一瞬间都被激发起来。
一声声质朴的“高考加油”，此起彼伏的在楼栋间回响着，响彻云霄。
动员大会的最后一环节，就是拥抱你最想感谢的同学。
韩一叶站在自家班长、男朋友的面前，难掩激动的拥抱住他，身旁都是同学在两两拥抱，很多人抱完一个又去拥抱下一个。
韩一叶在熙攘人群中抱着许扁舟，许许扁舟拍拍他的背提醒他够了，他也不松手。
能够在众人面前光明正大的拥抱，来之不易，所有人都看见了，却不会有任何人质疑。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拉着几个同学一起转圈，一个又一个的班级围成大圈，想感谢的人不止一个，整个班级团结一致的样子让老师们都不禁泪目。
围成大圈开始唱歌打转的动作看起来很**，可是此刻大家都愿意傻，又哭又笑的拉着身边人的手，唱着班级的班歌，为自己的明天加油呐喊。
这大约就是青春的热情似火、不畏未知、勇往直前。
高考的那一天，艳阳高照，好天气预示着明艳的未来。韩一叶和许扁舟给各自打了气，进门就是寻找考场寻找座位，带着狂跳的心脏，开始动笔写下第一个字。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所有人都不由松了一口气。走出考场时韩一叶不禁伸了个懒腰，他在校门口遇见了许扁舟，许扁舟面带笑容，韩一叶和他一起走出了考场。
韩一叶和他母亲说过，他自己一个人可以高考，她不需要来校门口等着，反而会给他压力的，所以韩一叶并没有在门口看见他的母亲。
许多人都在校门口簇拥着，韩一叶和许扁舟先行一步，街道口没什么人，韩一叶突然把他们交握的双手抬起来，吻了一口。
“考完了！我的班长大人明天赏光和我过生日吗？”韩一叶看着许扁舟的眼睛。
“乐意之至。”许扁舟回以一笑。
“小叶…你们…”席倩的声音响起，他们惊愕转头，只见席倩站在不远处，似乎是刚拐角进来，她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刚才的那个吻在她脑海里回旋。
她的脑子里闪过被父母赶出家门的那对同性恋，她觉得天旋地转，韩一叶上前去扶住母亲，许扁舟没有靠太近。
席倩颤抖着声音：“你们…是同性恋？”
一声质问，恍若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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