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那只猫猫,跳起!(1/1)
卫衢一手捏着篮球,在这上学日的早上很没必要的站在教室门口,只有殷嘉树这样单纯的小猫咪才不明白他根本就是在堵门。
双方十分克制地试探性进行人间观察,都保持了微妙的沉默,最后还是殷嘉树主动打招呼,完美表现出父母家庭教育的细致和成功:“早上好。”
卫衢顿了顿,点头,随后上前一步,用手臂把篮球一夹,下一秒刘琰忽然从教室里出来,兴高采烈像一头蠢蠢的只有几个月的长毛狗,二话不说抱上去:“嘉树你来啦!时间真准!”
被同桌抱得开始习惯的殷嘉树丝毫没发现卫衢放下手的动作,只看见他在刘琰出来的时候就迅速退后,等两人抱了一下就进了教室,无影无踪。
刘琰松开手,发现殷嘉树的表情有点懵:“怎么了?”
殷嘉树张了张嘴,发现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发生?于是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没忍住看了昨天欺负他的那个不良少年的座位,发现对方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目光相遇,甚至还露出了个“欢迎”的笑容。
殷嘉树再次低下头,他心里害怕,于是伸手抓住了刘琰的手。刘琰在卫衢眼里毛病满身,比如不太聪明,或者粗心大意,观察能力几乎没有,但他的优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包容性很强。
接受了殷嘉树就是和其他的小孩不太一样之后,不管是拥抱还是拉手,对刘琰来说都不算很特殊的事。他家里有个关系很好看着长大的小表弟,因此对带孩子这事并不陌生,脾气又好,很适合照顾甚至迁就别人。
他这种性格亲和力强,人缘绝对不会坏,就连卫衢这种十分不好亲近的人,其实也不会讨厌他,对殷嘉树自然也是有用的。
两个同桌小朋友一样手拉手走到座位上,刘琰果不其然碰上卫衢看过来的目光。他也很无奈,因为根本不知道为什么。
卫衢这种霸王一样的人,在外校都声名远扬,北辰的学生横着走,看到他也老老实实叫哥,刚开始班里的同学被他瞪了,立刻缩着脖子逃跑,以为动不动就会被校霸揍一顿。然而时间长了,刘琰就发现了,卫衢只是永远心情不好,谁都看不顺眼罢了,倒也不会随便对人动手。
所以如果他最近被特别看不顺眼,也不算奇怪吧?
于是刘琰只思考了一下就把这事忘到脑后,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殷嘉树坐下,从书包摸了一块柠檬糖,忽然想到自己昨天嗅到的柠檬味。卫衢喜欢柠檬味吗?
他转过身,悄咪咪把糖从书桌上两摞书中间塞进去,还拿笔捅了捅,确保出现在卫衢面前。
送出去的糖又以这种方式被送回来,卫衢也没料到,看了好一阵若无所觉专心致志的殷嘉树的背影,终究还是扫进抽屉里。
昨天欺负殷嘉树的那个不良少年叫罗闻,是班里的吊车尾,性格恶劣倒也人尽皆知。平常顶撞老师迟到早退动辄炫耀自己将来有家产要继承,为什么要努力,偷鸡摸狗无恶不作。
弹女生内衣肩带,揪人家头发,路过的时候猛地一推身边的人都算小事,因为觉得不务正业是最酷炫的,还跟着学校和学校里卫衢不熟的那帮校霸到处玩,做散财童子,由此倒也有了一股势力围绕,觉得自己威风八面。
他倒还没有到真正犯法那一步,因此内心觉得自己其实也没做什么坏事,和虽然能够接受不务正业却坚决不允许他品德败坏的父母也能交代过去了。平常欺负别人,动手动脚,他又没有恶意,无非是开玩笑,恶作剧而已。
殷嘉树初来乍到,人又显得太讲道理太乖巧,一看就很好欺负。班里女生对他的行径已经了解,因此不是绕着他走就是他一出现就要哭不哭,彪悍些的甚至还会打他耳光,也就不好玩了。
至于男生么,血气方刚不太会忍气吞声,轻易冲突就起来了,哪有捏软柿子好玩?
这种人从来不会去想这种游戏对方愿不愿意玩,只要自己开心,就为所欲为,同理心和共情更是是不存在的。他长大之后会怎么样不好说,但如果遇到脾气暴躁不顾后果的人,倒是很有可能等不到长大了。
殷嘉树被他抢了糖果,又奚落一顿,已经提起了警惕尽力回避,可他总有落单的时候,躲避是躲不过去的。
他虽然身体健康,但运动上面却极不擅长,有时候即使被逼出暴力的冲动,也往往打不过同龄人,只是伤害自己。在身体冲突上遭受几次挫折,殷嘉树也只好学会逃跑。
罗闻听班里人讨论阿斯伯格症患者的特点,很快兴起恶作剧的念头,一有机会就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吓唬殷嘉树,看他惊恐大叫就哈哈大笑。
他捉弄了人就哈哈笑着跑了,实在让人防不胜防,也相当烦人。杨映秋和刘琰都知道殷嘉树状态不好,很怕把他的应激反应吓出来,到时候事情就难收场了。
平常殷嘉树虽然有些不同,但其实生活没有问题,大多数时间都可以自理,但如果情绪到达临界点或者过于紧绷,就很有可能爆发或者昏厥。罗闻想看的就是这个。
越是作恶的人越是知道该怎么脱罪,以前玩脱了的时候他早就学乖了,知道该怎么哭着认错,怎么反复重申不是故意的,这结果他也没想到,还很会倒打一耙,自然并不惧怕被老师家长问责。
再说他家有钱,到时候结果再差,也不过是父母赔钱道歉罢了。不过昏厥一下或者大哭大闹,难道当他没有见过世面,会害怕吗?
所以虽然杨映秋和刘琰都怒目相视,警告他不要太过分,甚至打他的心都有了,罗闻仍然只是觉得好玩,不肯收敛,只是耐心了许多,专等这两人看不住的时候。
他的行为要是放在旁人身上,顶多不过是烦躁,不至于吓出好歹来,然而殷嘉树与其他人不同,原本已经因为他的存在十分抵触上学,现在见他这样,简直连教室都不想进了。
中午杨映秋和刘琰两人一左一右带他去吃饭,好生安慰一阵,他才逐渐放松,回来时杨映秋被小姐妹叫走,刘琰又要上厕所,想了想还是不大放心,主动邀请:“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去?”
殷嘉树摇头不肯。
他在家里习惯了,在学校有人在旁边根本上不出来,和人一起进厕所这事他接受不了。
刘琰也无法强求,见他不肯就叮嘱他在原地等着,自己很快就出来。
殷嘉树等着,却被刚走出教室的罗闻看见了,随便拉了一个人,叫他去告诉殷嘉树,有人在教室等他。
那人不知就里,也不认识罗闻,虽然奇怪他为什么不自己去说,但罗闻说完就走了也没办法问,只好去说。
殷嘉树不知道有诈,又心生好奇,毫无防备走过去,一推门进去,却见教室是空的。他觉得奇怪,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大叫,吓得他肝胆俱裂,脑袋又被什么东西打中了。
罗闻一击得中,立刻从门后跳出来,张牙舞爪追上来。殷嘉树吓得叫声都带着哭腔,没头没脑往教室后面跑。他害怕罗闻追上来,却不知道对方只是看他落荒而逃的样子有趣,所以并不急着赶上来,反而一张一弛。
殷嘉树情急之下窜得倒快,然而脚下不注意,立刻被椅子一绊,变起突然,他又被吓了一跳,踉踉跄跄伸出手试图抓住课桌维持平衡,最后摔倒在了别人的座位上,背对罗闻。
仔细一看,这座位居然是卫衢的。
这时候后门一开,卫衢正好从后门进来,慢吞吞往自己座位上走。
罗闻虽然贱,但却很清楚卫衢是狠人,别人或许不会因为小事下狠手,他却不敢赌卫衢不会,于是立刻收敛了,观察事态发展。
殷嘉树摔倒在座位上,倒也不疼,见他回来了,一双眼睛里含着的眼泪还没收回去,就主动站起来给他让出座位。
卫衢身高超群,神情又一向冷淡,因此显得比同学成熟几分,如鹤立鸡群,一向是要仰望的。他不动声色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并没显露出要管闲事的意思,坐下,整了整被殷嘉树撞乱的桌面。
此时的殷嘉树十分手足无措,想恢复平常状态,却很怕罗闻,身体反应不能作假,一阵一阵发抖,想告状,又和卫衢根本没说过几句话,完全不熟,不知道该怎么办,十分纠结。
罗闻也走过来,神色如常,笑嘻嘻开口缓解尴尬:“卫哥,刚才那就是开个玩笑,不好意思啊。”
谁都知道卫衢不喜欢别人接近自己,也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东西,就算他不动手那脸色一般人也受不了。罗闻深知对方也不待见自己,道个歉之后就伸手去拉身体僵硬的殷嘉树,想把他带出去。
卫衢脸色一沉,抬起头,眼神十分凶狠:“滚!”
罗闻的笑容挂不住了,勉强地站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决定离开,边走边轻声自言自语:“好大的脾气……”
殷嘉树被卫衢突如其来的凶狠吓了一跳,但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知道罗闻走了自己就安全了。他觉得应该道谢,可是才说了一个谢字,就又迎来凶狠的一瞪,和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坐下!”
指的是他同桌的座位。
殷嘉树不敢不听,磨磨蹭蹭地坐下,还是固执地想要道谢。
卫衢神情扭曲,痛苦无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拿出难得的耐心,直视一脸懵懂无知的殷嘉树:“你为什么不反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