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1)
（四）“你下来，我们比比？”
后来的半个月蒋一行倒是真的再没遇到窦尧，周围也没有跟他玩得好的人，因此除了刷到他的朋友圈，发现他在忙一个迎新晚会之后，就不知道他去干嘛了。
蒋一行一开始确实以为窦尧是想拉他进部门，但在那天一起去食堂之后对方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再来联系，董谦杉的学习部面试都结束了，窦尧的聊天框却始终没有出现红色的小圆点。
但这也并没有让蒋一行回头继续复盘那几件事，正式进入学期之后变得非常忙碌，过了一两周又塞进了几节选修课，体育也在里面，蒋一行没和其他人一样选篮球，太热门了，教务系统本身就差，选课的那天卡了半个多小时都进不去。蒋一行想了想，选了个太极，听说只要学会一套动作就可以，也不用出汗。蒋一行一想到体育课下课衣服黏在后背上再去挤个食堂就觉得呼吸困难。
上第一节课的时候他发现其实没几个人，勉勉强强凑了20个学生成班级，女生为多，男生就四五个，老师估计也是懒得搭理，只说这门课按时签到按时考试就行，场地是在体育馆门口的空地上。蒋一行跟着老师打了几遍动作就差不多知道了这门课的德性，一听到说自由解散练习就溜进了体育馆，郭茂报上了篮球课，找他玩一会儿。
其实也不过是坐在看台上等他被换下场，两个人下课了能一起去吃饭。蒋一行从门口的自动售货机里提了两瓶运动型功能饮料，转头就看见窦尧，他瞥了这个方向一眼，慢条斯理地往手上套运动护腕，头上也戴了一个同款的发带，脚上穿了一双被打理得雪白的篮球鞋，小腿很直，看得到结实的肌肉，课已经过了半，显然他不是来上课的，大概是几个朋友约在一起玩一场。
蒋一行见他看自己像是个从未相识的陌生人，觉得自己之前找楚樊叨叨的事简直就像脱裤子放屁一样多余，于是十分坦然又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怨气进了馆子。
郭茂投完一个三分扳平了比分，一边小跳着转了个身，刚好看见他走进来送水：“一行，来了啊。”说着给了一个非常灿烂标准的露齿笑，并且和队员挥手示意了一下暂停。
有一说一，郭茂这个类型搁日漫里有点樱木花道的意味，热血积极，还能给自己充电，蒋一行除了楚樊，玩得最好的就是郭茂，简单直白且豪爽。
“我给你带了水。”蒋一行把饮料放在他手里：“喏，西柚味的，对吧。”
“嘿嘿嘿，你咋这么明白我呢小老弟。”郭茂也不客气，拧开来直接灌了半瓶，一条手臂搭上蒋一行的肩膀，拢住他就往怀里带：“走，我也累了，歇会儿。”
窦尧刚分完组，还没把身体带热就看到蒋一行跟小媳妇似的被郭茂拽上看台，两个人歪歪斜斜地并排坐着，还傻乎乎地拧开运动饮料干杯。他只觉得心里烦闷得很，等他控着球在场上晃悠了两圈，找了个时机冲着郭茂的位置丢了过去。
距离不远，也没用什么劲，郭茂和蒋一行离得太近，他怕伤错人。只是像警示一样把球扔到了郭茂了眼前，也没有道歉，只是慢悠悠地走过去邀请：
“同学，你下来，我们比比？”
“我怕你吗？”纵使郭茂再迟钝也不会意识不到这是挑衅。他起身就要冲下去，没有打球的意思，倒是有几分打架的气势。蒋一行看着觉得不太对，拉住郭茂就不让他走。郭茂的肌肉都是结结实实练出来的，平时吃得很克制，天天补充蛋白质，一个早餐能吃一块鸡胸六个鸡蛋白两盒牛奶，他想着要是窦尧挨上郭茂两拳估计够呛。但实际上哪里拉得动，眼看着窦尧跟他在楼梯上推搡了几下扭打在一起，郭茂身材宽厚，几乎挡住蒋一行的视线，他喊了几个人过来拉开，一片混乱里只看到窦尧望向他，然后结结实实受了两拳，嘴角破了个口子，渗一点血出来。
三五个人架着郭茂走了，蒋一行本来也要跟出去，被窦尧拉住了手：“喂，你朋友把我打伤了，你不用替他陪我去医务室看看吗？”
蒋一行无比生动地在他面前翻了个白眼：“哥，你自己招惹他的，赖谁啊。”
“你今年几岁？”窦尧没有理，用手擦了一把嘴角。
“……十八。”蒋一行一时没反应过来，单纯直白地回答他。
“哦，处女座？”
“天秤。”
“我白羊的，叫‘哥’没问题。”窦尧语气认认真真，好像真是在捋两个人的年龄关系。
蒋一行被气得无言以对，反手就是一巴掌举起来准备拍到对方起了淤青的手臂上，想着郭茂已经把他揍得这么惨，再趁人之危下手不太合适，于是手拐了个弯拍在了自己的胸口。窦尧看似认真看路，余光看到蒋一行自相矛盾的行为，偷笑着问他在干嘛。蒋一行深吸一口气劝自己放宽心，挤出一个尽可能坦荡的微笑：
“中饭吃噎了，我拍拍顺顺气。”
到医务室的时候，值班医生拿了云南白药气雾剂过来，往窦尧的手臂上喷了两下，伸手开始揉。蒋一行正好还气头上，直接开口对医生说他吃劲，可以大点劲揉，这位医生看他长得白白净净，戴着眼镜挺斯文，看起来就品学兼优老实人，也就听他的下了重手。
窦尧疼得脸都发青，牙齿咬着下嘴唇憋着不出声，蒋一行还没乐一会儿，医生就把喷雾瓶子交给了他：“你继续给他揉一会儿吧，刚才我怎么揉的你看清了？我这边还要继续看病。”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蒋一行接过瓶子的时候觉得那位写了这句话的人一定是受了这种委屈。
“窦尧，你是小学生吗？”蒋一行的手按在窦尧那块已经被搓得发热的皮肤上，窦尧看着他修剪得干净的指甲，形状圆润又好看。
“我是你哥。”窦尧一本正经地反驳，他怎么会想到自己自从幼儿园毕业，有朝一日也会为这么没营养的聊天争论。
蒋一行也完全没有那副平日里平静安稳的样子，开口就是一句粗话：“你放屁。”
“我没有。”对方回嘴。
“你可长能耐，郭茂人家天天锻炼，一个人揍你三个都没问题，你以为你是谁。”
听到蒋一行维护郭茂，窦尧在球场上那个气仿佛又回来了一些：“他那是傻大个。”
“他傻大个？那你是缺心眼……”
“你们揉完了没有，俩男的怎么还打情骂俏，当我这里度假村吗？”医生用手敲了敲门，语气不爽。
“我们马上就走。”窦尧被蒋一行拉着手带出医务室，主动的那方没注意，倒是窦尧看着两个人牵起来的手心情舒畅。
好像挨打也不亏，有赚到。谢谢你，傻大个。
窦尧眯了迷眼睛，心情好到对旁边看他的女生点头示意了一下——虽然并不认识。
蒋一行拽着他走得极快，到寝室楼下才意识到他牵了太久，急急忙忙甩开：“我不是故意的。”
“你要故意的才好。”窦尧还沉浸在医务室的斗嘴环节没缓过来，说漏了赶紧补上：“要丢人一起丢，也不算吃亏。”
“……不要脸。”蒋一行不理他，从二楼就穿过走廊从另一个方向回寝室，给楚樊发了两条加起来有一分半的语音，一分钟都在骂窦尧的种种奇葩行为。
楚樊听完关键的部分就没再继续听，回了消息给蒋一行说自己还在办公室忙，林泽奕坐在他对面，他不好意思玩手机。
“人家有了对象不要朋友，”蒋一行没发语音，换成打字：“你怎么是有了领导不要朋友？”
楚樊偷偷抬眼看了下林泽奕的脸，默默把手机倒扣在了桌上。
“心机男。”郭茂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很晚，几个同学兄弟拉他去吃了烤串消气，但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回想起来还是闷闷不乐。
楚樊又在办公室加班到很晚，他从小商业街打包了一个炸鸡套餐到寝室里吃，一边刷微博问他怎么了。
郭茂锤了一下床板：“靠，那个窦尧故意的。”
“我知道他故意挑衅你。”楚樊从蒋一行那里已经听说了事情的大概经过，他以为郭茂憋着的是这口气，冲着他递了一只沾了甜辣酱的鸡翅膀过去。
“不是，妈的。”他没有接，“我刷过牙了，不吃。”但在床上打了个滚想来想去憋屈，最后冲着楚樊喊了一句：“他是故意挨揍的，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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