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纯粹的决心(1/1)
大体了解了业务流程和各部门分布情况后，艾靖趁着第一天上班比较清闲，找个借口偷溜到了顶层的总裁办公区。
普通员工没有特许一般不能来这里，可他抵制不住思念，之前见不到也就罢了，现在那人近在咫尺，他等不下去了，只要远远看一眼就好，哪怕只是一个背影，甚至影子都可以。
他躲在角落里，按住胸口安抚怦怦乱跳的心脏，默念学长快出来。
等了半天，没动静，他终于按捺不住，走过去。
整层楼只有两间办公室，两扇门并排在中间位置，里面的布局相同，只是方向相反，好似镜面成像，如果不是中间隔着一道墙，坐在各自的办公位置，抬头就能望见对方。
艾靖透过窗户观察一番，分辨不出是哪一间，门上也没有标志牌。
这么重要的地方，是不能随便入内的，可他想把特意准备的巧克力放进去，那是他花费很多心思做的。
犹豫着推开了其中一扇门，不知道对错，只是赌一赌，快步进去，放下就跑。
刚出来几步，就听“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一张熟悉的容颜出现，正是朝思暮想的人，玉明斯。
“学长！”他不假思索地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恨不得立即扑过去，好在后面出现的人及时帮他拉回理智，他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个……”
“你是哪个部门的，来做什么？”问话的是玉明斯的助理，张霖。
“我……”
“狄柏寒呢？”玉明斯在问张霖，视线却淡淡扫向艾靖。
他的眼睛自带几分迷离，猛然一看像是没有焦距，细细瞅来，却不自觉陷了进去，艾靖喜欢他的眼睛，可惜与其对视的机会屈指可数。
就像现在，视线只停留几秒便移开了，玉明斯径自与他擦肩而过进了办公室。
张霖顾不上为难他，紧跟玉明斯同时回答：“狄总有急事处理，临走前嘱托我一定……”
后面的话，艾靖听不到了，门在他面前合上，隔绝了所有声音。
他瞪大眼睛，来不及管玉明斯没搭理他这个事实，一门心思想着玉明斯走入了另一间办公室。
我刚刚做了什么？巧克力送给了谁？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风徐徐透过窗户吹进，掀起书页，搁在上面的签字笔慢慢滚动，停在手边，艾靖半死不活地趴在桌上，动动食指拨了拨，笔发出轻微响动，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寂寞回荡。
同部门的人都去吃饭了，他实在没胃口，不再对送错巧克力耿耿于怀，开始思考玉明斯的眼神。
那短短几秒代表什么呢？为什么不和自己说话？他一点都看不懂，也想不通。
自两年前向玉明斯告白后，他们就一直没能再见，尽管他打过电话，发过短信，却一直没有回音。
两年的空白，有太多可能，他怀疑玉明斯也许都不记得他的样子了。
他匆匆拿出手机，打开唯一留存的短信，时间显示两年前。
三年为期，如果你的心还在，我便答应。
他一字一字地小声念，念完抱着手机傻笑，很多个夜晚，他都躲在被窝里这么做，偶尔还会想象玉明斯写这句话时的表情，想他打字时骨节分明的手指是否如剪纸时那般灵活巧妙。
他一直保留着这条短信，最初是作为不容反悔的证据，后来便舍不得删了，这是他和玉明斯短暂的接触里唯一有痕迹的东西，是这么久以来相思的慰藉。
他长舒一口气，收起手机，跑到窗前，伸出头，面朝上，扯着嗓子喊：“学长，尽管考验我吧，我是不会退缩的！”
风裹着发自内心的嘶吼直冲而上，从半开的窗钻入顶层偌大的办公室，玉明斯站在玻璃幕墙前，唇角漾起一抹淡笑，很快又被腰间突然多出的一双手击散。
狄柏寒缓缓靠过来，唇贴近他耳边：“在想什么？”
“没什么。”他避开背后的骚扰，转过身走回办公桌旁，“今晚的酒会替我推了吧。”
“没问题，不过，能不能稍微给我点好处？”狄柏寒舔了舔下唇，那里刚刚擦过玉明斯的耳尖儿。
玉明斯瞥他一眼，蹙眉：“你要什么？”
“很简单，让我陪你吃晚餐。”
玉明斯抬头，迷离的目光穿过玻璃幕墙看向远方，半晌终于开口：“好。”
临下班，玉明斯走出办公室时，狄柏寒还在摆弄那盒巧克力。
整个玉氏集团的人都知道，除了玉明斯，没人敢不经狄柏寒同意，往他的办公桌上放东西。
玉明斯知道他误会了，却不会解释，他在门口稍稍停留后直奔电梯。
张霖正好过来，见他一个人，提醒道：“玉总，听说您和狄总约好一起吃晚饭。”
玉明斯看也没看他，当没听到，径自进了电梯。
张霖犹豫着，不管玉明斯，顶多被冷上几天，不通知狄柏寒，饭碗可能就没了，只好硬着头皮说：“玉总，您先下去，我……”
玉明斯按了下电梯，门缓缓合上，迷离的眸子没有半丝情绪。
“学长！”
艾靖突然蹦出来，玉明斯被这欢快的声音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等学长啊。”
“找我有事吗？”
“学长，我是艾靖，你还记得吗？”
玉明斯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没有回答，只说：“下班就早点回去。”
“学长，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艾靖很委屈，他比玉明斯矮了一个头，踮起脚往玉明斯脸上凑，“你再仔细看看我，我是艾靖，我之前跟你表白过，你……”
“我记得。”玉明斯觉得再不打断他，他们的脸就要贴在一起了，而且挨这么近，哪里还能看清楚。
“太好了，学长肯定不会忘了我的。”艾靖抓住玉明斯的胳膊，“学长，我请你吃饭吧。”
“……”玉明斯知道该拒绝，可面对满脸期待的人，他说不出口，只是既然答应了狄柏寒，如果爽约，不知道那人又会搞出什么花样，况且现在的他又有什么资格选择呢。
“学长？”
“我要吃的东西，你请不起。”
如果这话换做其他人说，艾靖或许会觉得被瞧不起，自尊心受损，可出自玉明斯之口，他丝毫不介意。
“没关系的，学长你可以先借我钱，等我发了工资再还你。”
“……”玉明斯本意是让他因此讨厌自己，远离自己，却不成想得到这样的回答，一时无法回应。
“……”呃，不行吗？
玉明斯的手机此时响了，他看也没看，直接拒接。
“学长，我想到另一个方法，我先去预支部分工资，然后……呃……”话没说完，就被塞进副驾。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车子驶离停车场的速度有些急迫，像是逃跑。
艾靖东倒西歪地抓住车顶扶手，勉强坐稳后，听到玉明斯冷幽幽抛出三个字：“安全带。”
“哦。”艾靖赶紧系好安全带，然后扭头朝玉明斯露齿笑，也不管他压根没看自己。
车子没有进大道，专挑小路，七拐八绕，来到一片胡同区。
“学，学长，能不能开慢点？”
玉明斯像是没听到，持续加速，在一条条胡同里连续转弯，来回穿梭。
“学，学长……”艾靖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突然蹿出个人，刚想对玉明斯说又不是在逃命，就从后视镜看到一辆车疾速追来。
他难以置信地扭头，透过后车窗看向尾随的车，努力分辨车牌号，没什么特别，可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刚要仔细再看，视线猛地一转，那辆车消失了。
车子驶入一条狭窄胡同，堪堪容其通过，左右后视镜紧挨着墙，只要稍稍偏离直线，保准报废。
车速始终未减，艾靖再次回头望时，那辆车已经停在胡同口，车牌号逐渐模糊，看不清了。
他仔细琢磨看到的后五位——MS520，如果不是后面的三个数字，他不会多想，歪头看了看身旁的人，正要说什么，就见玉明斯放慢车速，驶出胡同口，停在宽敞的街道旁。
“学长，想不到你的车技这么好。”
艾靖也喜欢赛车，却没机会实践，一来没胆，二来没钱，只能在游戏里过过瘾。
以前是通过网络视频了解真人比赛，如今有机会目睹现场版，尤其表演者还是玉明斯，他却将心思用于紧张和研究后面的车辆了，此刻想来，不免懊恼。
玉明斯微微侧目看向他：“我不记得回去的路了。”
“……”
玉明斯高大的形象在艾靖心里急速缩水，又猛地弹起来，比之前还要伟岸。不记得路说明对这里不熟，更加证明车技确实好。
正要再夸几句，话还没出口，就被一阵熟悉的鱼香味夺走了注意力。
他这才发现，停车的位置正是之前和同学经常光顾的烤鱼店。
“学长，你也知道这里啊？”
玉明斯不明所以，扭头看向车窗外，竟是清一色的烤鱼店，眉头不经意蹙起，刚要启动车子，艾靖却下车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驾驶位置，打开了车门，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玉明斯略显迟疑，进去是受罪，离开又会被堵，踌躇间，又听艾靖在说：“学长，放心吧，这里我肯定请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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