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音 | 有喜欢的人？(1/1)
第十章
吃过饭，封尧本以为住也会在千禧酒吧住，沐寒却把他带回了车上，指指后座：“困了就睡吧。”
封尧干巴巴地揪起枕头：“睡车里？”
“看在你是新来的份上，让你躺着睡。”沐寒诚恳道，“我睡前面，坐着睡。”
这日子也太艰苦了吧？
封尧悲惘地看向身侧，顾骁抱着另个枕头，斜斜地靠在座椅上，长腿搭着，对封尧挑了下眉。
封尧突然回忆起，顾骁摸他屁股的事。
他有理由怀疑，顾骁会做出一些玷污他节操的事，让他和这人挨着睡，还不如让他睡地板。
封尧拿着枕头，坐到靠窗的座椅上。
顾骁对他伸手。
封尧狐疑地看过去：“干什么？”
顾骁说：“你抱的枕头，是我的。”
封尧也对他伸手：“那你把那个枕头给我。”
顾骁说：“这个也是我的。”
封尧：“？”你吃枕头的？
沐寒搭茬道：“对，我不用枕头。”
封尧的唇角轻绷，顾骁略有揶揄地对他说：“你说两句好听的，我就借你一个。”
封尧怒而把枕头扔给他，恨声道：“不用了，谢谢。”
顾骁稳稳接住，笑得促狭：“不客气。”
这人听不懂反话的吗？封尧心累到无以复加。
基地车里的设备搁置许久，大多经久失修，不然就是缺胳膊少腿，封尧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改装，又往侧方的座椅下塞了个折叠单人床，还特意买了个枕头。
“你这床不错。”沐寒坐在床边，感受几番，“不然多安几个？这么多座椅呢。”
封尧坐在副驾驶座上，在修东西，没抬头：“没必要吧，你俩睡后排不是挺好的？”
沐寒：“谁跟你说挺好的？根本睡不开。”
封尧：“那你去买床吧，买回来我帮你安。”
沐寒想了一下：“花钱就算了。”
经过几天的相处，封尧已经对沐寒的抠门有了很彻底的认识，毫不意外于这样的反应，遂习以为常地嗯了声。
中午时，沐寒下车去协会接任务。
顾骁坐在驾驶座上，在抽烟，烟灰都弹到了车外。
封尧用余光看他：“你不是爱护环境吗？”
顾骁闻言，侧过头来看他。
封尧没有抬眼，面前旋即落下一片阴影，极具侵略性的烟味撞入鼻腔，平稳而温热的呼吸落在眼睑，顾骁的下巴蹭过他的额头，一触即分。
突如其来的倾身，像是要将他囫囵抱进怀里似的。
封尧怔愣了下，下意识地望向顾骁。
顾骁一手拿着副驾驶座侧方的听装可乐，另手支在封尧的椅背，垂着眼眸，在与他对视。
回过神来，封尧没好气地推他，不悦地蹙起眉。
顾骁坐回原位，将手中的易拉罐转正，淡淡地问：“拿个东西而已，推我干什么？”
封尧：“不习惯和别人靠得这么近。”
顾骁手中的动作轻滞，继而笑了起来，别有兴致地打量着封尧，故意将声音放低放轻：“有喜欢的人？”
温沉圆润的吐字令人心醉，可封尧却无暇耽迷，长而密的睫毛轻颤，他像是想起了某些被遗忘的回忆，短暂的失神过后，才含糊其辞地说：“算是吧。”
顾骁望着他，漂亮的眸子越渐乌沉，仿佛一块深邃摄人的琥珀，闪过令人捉摸不透的光漪。
半晌后，他才慢慢挪开眼，无事发生似的拉开易拉罐的拉环，递给封尧：“技术兵，做个烟灰缸。”
封尧罕见地没有搭茬，他接过可乐，喝了半口，碳酸入口，泛起的气泡灼得他喉咙发痒，正如他缺失的回忆，在呼之欲出地拨弄他的心弦。
新的任务仍然来自共和联盟。
近日以来，共和联盟时局动荡，总统候选人、著名生化科学家，林明修，涉外时惨遭杀害。而本次的任务，就是护送他唯一的亲人，他的女儿，林知音，到T-13区。
沐寒接任务时闹了个乌龙。他本来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护送任务，想着让封尧有个适应期，再加上这任务开的价格属实不错，没多思忖就点了接受，过后仔细浏览条件，才发现了个中的端倪：
首先，T-13区与死城T-12区接壤。
提到T-12区，就不得不提及Sen。许多年前，Sen研发了一种病毒叫做DIN1，理想中的效果是全方位提高人的机能，然而能与DIN1完美融合的人实在太少。失败的试验品不会死，但大脑皮层会退化，高级中枢基本瘫痪，会失去思考的能力；同时，新陈代谢变快，肉体加速腐化——正仿佛旧日社会所描述的‘丧尸’。
十三年前，DIN1-68逃出研究所，来到T-12区，导致DIN1大肆传播，最终，整座区市的人都被感染成了丧尸。共和联盟尝试过以各种方式净化T-12区：研究解药，并用发射器广泛投放，可是人们无法参透Sen研发的病毒，只能稍作缓解，治标不治本；亦或者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轰炸，用火、用电、用磁，但DIN1太过顽强，无法根除。久而久之，共和联盟也只好舍弃T-12区。
其次，林知音在T-10区，任务规定的时限是四天。
由于受到过大型电磁攻击的干扰，T-12区附近无法通行飞机，而T-12区又是通往T-13区的必经之路，眼下只有两种选择，或者横穿，或者沿着区市边缘绕路，可这任务的时间十分紧迫，他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综上所述，本次任务要求他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横穿遍地丧尸的死城，不仅要保证自己不被咬死或感染，还要护着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柔弱千金。
封尧半是教育、半是开解地对沐寒说：“早就跟你说过了，价格和服务是对等的，给你这么一大笔钱，肯定不能是让你去T区旅个游逛个街那么简单。”
“横穿就横穿，反正有车呢，我就不信丧尸能隔着车咬人。”沐寒倒也想得开，说完，忍不住问封尧，“你养父为什么要制造这种反人类的东西出来？”
封尧手持小型螺丝刀，对着一个物件敲敲拧拧：“我哪知道。”又不是他反人类。
沐寒问：“那他研究过解药吗？”
“应该没有，我也不太清楚，当时我才十岁。”封尧把那物件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又纳闷地往身周寻觅，嘀嘀咕咕地，“刚才还在呢，放哪了来着……”
顾骁在擦刀，没抬眼：“右边口袋。”
封尧伸手进去，果真摸了两颗螺丝钉出来，他狐疑地看向顾骁：“你怎么知道在这？”
因为你从小到大都爱随手乱放东西，坐着时习惯放进上衣的右边口袋，站着时习惯放进裤子口袋，手边有桌子时，便会如数摊在桌上。
顾骁心中的言语有千般万般，涌上口中，却只是轻佻的两个字：“你猜？”
封尧看了顾骁一眼，莫名觉得他很怪。
事实上，在近些日的相处里，封尧已经不是第一次觉得顾骁古怪了。顾骁好像很了解他，知道他食物的忌口、知道他的习惯——他似乎对他非常熟悉。
也许，在他失去的记忆里，他们真的有过交集？
大概是误打误撞吧，封尧心情复杂地低下头，克制住心头隐约的猜想，不去思考这事了。
跟随雇佣兵协会的飞机，他们来到了T-10区。
林知音和他们想象中的模样偏差不大，长而卷的黑发打理得十分精心，她的面容恬静，气质优雅而温婉，穿着长裙与高跟鞋，身形娇柔瘦小，看起来弱不禁风。
经过封尧的耐心整理，基地车里的布置像模像样了许多，林知音上了车，四下环视，并没有像封尧始时那样颇有微词，她平静地靠向车窗，只坐了三分之一的座椅，双手叠在膝上，是很标准的淑女坐姿。
“我叫沐寒，这是顾骁，这是封尧。”沐寒挨个介绍，“接下来的四天里，合作愉快。”
林知音嫣然一笑：“我叫林知音，合作愉快。”
沐寒擅长活跃气氛，和林知音侃天侃地，不一会儿，就把刚认识时的距离感侃没了。反倒是顾骁和封尧，一个沉默地在开车，一个沉默地在修东西，像是开启了人体屏蔽器，对车里的交谈完全置若罔闻。
沐寒知道顾骁不爱说话，就去问封尧：“你过来聊聊天，别跟个自闭儿童似的。”
这口吻活像是家长在教诲自家的倒霉孩子，封尧听得嘴角直抽：“没看到我在修显示器吗？”
沐寒问：“还没修完吗？”
一听这话，封尧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批评道：“车上的东西就没几件是好的，都让你用坏了……你不会用的东西不要乱用，或者用之前看看说明书也行。”
沐寒不以为意：“人都要死了，哪还有时间研究东西怎么用。”
封尧觉得自己和他说不明白这种事情，干脆不再多费口舌，转过脸去继续拆显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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