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1)
我们三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只见老道神色激动地端详着他从死人嘴里掏出来的那颗黑珠,似是欣喜若狂又像是感慨万千地连说了三个“好”字:“本道寻觅半生,没想到竟在这处找到了,不可不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祝小子,你过来!”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叫的人是我,直到他喊了第二遍,我才把目光转向了他。
老道把黑珠层层包好放进了布口袋里,又从中摸出了一串檀木手珠,然后又喊了一遍我的名字:“祝小子,你过来。”
我只好走上前去,老道不由分说地把珠子往我手上一套,抚须道:“这手珠是你外祖父在当年分别时交给我的,它曾帮我挡了三次灾,如今交还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我摩挲了一把那串手珠,果然发现了其中三颗珠子都有了裂痕。
站我旁边的瘦猴也凑过脸来摸了一把那串珠子:“行啊白山,没想到你还有传家之宝。”
稻子却疑惑地皱了一下眉,他抓起我的手碰了碰那裂开的三颗珠子,又放到鼻子下嗅了嗅,当即面色一变,拽断那串珠子甩了出去。
可惜已经晚了,一双冰凉凉的手已经掐在了我脖子上。它尖尖长长的指甲划在了我的脖子上,我总算记起了“它”是什么:
“它”是那第五个人影。
稻子立即握住那双横插在我脖子两侧的手,反手一拧,硬生生把那两只手掰了开来。我赶紧猫腰一蹲,从底下钻了出来。
这时我回头一看,不由得惊骇万分。本来我也觉得掐住我的就是个僵尸,撒上几把糯米再抹点黑狗血就完事儿了。可这一看这他妈哪儿是尸啊,连头带脖子都没了,赤身裸体,浑身冒着紫毛,也就看四肢能辨出是个人样。
瘦猴显然也没见过这个玩意儿,傻傻地愣在一旁。我赶忙踹了他一脚,他这才打了一个激灵,咋咋呼呼地想要冲上前去帮忙。
可稻子和僵尸打得难舍难分,他这打架只会抡板砖的人上去反而要帮倒忙。
我以为老道和他的狗早就溜得没影了,谁知眼神往出口处一瞥,却发现那老道正伏在石壁上摸索。
他要关上这扇门!
狗娘养的!
我一面冲上前去一面暗骂自己**:以我外祖父那偷鸡摸狗的德行能交上什么朋友?净是些獐头鼠目的奸恶之徒!
那老道边上的狗也不是为了摆着好看的,一见我有所动作,立即压**(我累了,我不想防和谐了)子向我猛扑过来。
我在慌乱之中胡乱向前一蹬,被那狗扭身一闪躲了过去,眼看正要扑到我时,稻子当即放弃了和那无头僵尸的纠缠,瞬间冲到我面前把那狗挡了回去,却被狗生生撕下一块肉。
那具无头尸也在片刻之间追了过来,铁钳般的双手横愣愣往前一扫,就要插上我们。稻子搂着我飞快一滚,往旁边避了过去。
无头尸只顾觉察着活人的动静,噔噔噔往前跳去。先是靠近了那狗,那狗警觉敏锐,一下子溜得没影,又找上了老道,左右不过一瞬间的事。
老道不躲不闪,不动声色地从布袋中抓了一把米向无头尸撒去,又用米在它身边围成了一个圈。
无头尸定了两定,忽然站住不动,还没等我惊讶,那无头尸便在猝然间抬起了刚放下的双手,把老道捅了个对穿!
我瞬间心胆巨震,稻子正躺在我脚边冷汗淋漓,显然是一动也不能动了,那具僵尸的力道又不似常人,我现在手无寸铁,拿什么去和它拼?
无头尸在捅穿老道后不久便转身朝我们这边扑了过来,正当我打算豁出命去和它拼个你死我活时,那无头尸忽然往前跳了两步又定住不动了。
我还以为它又像方才捅穿老道前那样卡了壳,结果瘦猴就从一边钻了出来。他边拍胸脯边道:“诶哟我的老子娘啊,可吓死我了!”说着伸手往尸身上拍了一道符箓:“得亏这符有用,否则小爷我今天就栽在这里了,改天可得给那道长烧柱高香。”
我过去一看,原来是无头尸的前后两面都给瘦猴贴上了他那花二百五收来的符箓。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我也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可现下的情况容不得我们耽搁。
我回到稻子身边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伤在手臂,整条胳膊都一片青紫,伤口处更是血肉模糊,还不知为何已经隐隐开始腐烂。
我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别开了脸,忙和瘦猴一人架这稻子的一只胳膊,把他抬了起来。
我们怕那二百五的便宜符箓失了效果,更怕稻子没等我们走出这个山洞就会支撑不住。
我和瘦猴刚走出石室两三步就感觉一个东西从我们脚边掠了过去。我回头一看,正是老道养的那条狗。那狗此时正趴在他死去的主人身上,大口啃食着主人的尸体。
我和瘦猴都顾不上恶心,一心只想快点出去。
等到我们从来时的洞口出去时,天色已经晚了,月明星稀,还有夜风呼啸于山中。
我们都累得直喘,心中还残存着劫后余生的感觉。
瘦猴找了一辆面包车,连夜把稻子送进了县里的医院。直到稻子从急救室被推出来,我们才算松了一口气。
这时正是清晨,我和瘦猴到医院周边的早餐店里各点了两大碗粉,又各加了两个卤蛋,几口热气腾腾的汤汁浇下肚去,人才总算活了过来。
我和瘦猴都顾不上说话,埋头捧着碗呼噜噜地捞着粉吃,吃饱过后两人都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在街边倒头就睡。
我让瘦猴打了一辆黑车回家,自己强打着精神回到了医院,稻子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我把给他带的白粥放在了床头,又掀起床单看了看他的伤口。
这一看方觉不对,他手臂上原本被剔去了腐肉,现在却仍然一片乌青。我心下一紧,刚想把护士叫来,旁边病床上的老头却开口道:“别叫了,这儿的医生治不了这病。”
我转头看向他,只听他接着说道:“你这朋友,得用糯米、艾草、黑驴皮放在砂锅里熬三天三夜,期间糯米和艾草一熬化就就加,直到把驴皮熬烂这药才算完。这熬药的水也不要别的水,而要存了十年以上的蛇酒,药熬好了之后,每天一杯,都在正午喝,喝上七天之后,这病也好得差不多了。”
那老头说着咳了一口痰,又继续吃他的包子。
自那老道之后,我对这种神神叨叨的老头子仍然心有余悸,可谁知那老头在唠叨完这一通之后,话锋一转,却说:“现在的青年小伙子呐,社会国家那么好,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干,非要去刨那什么劳什子土。”说完又咳了一口痰。
我脑海中炸起一声闷雷,我面上平静地道了谢,又问清了用药计量,问好之后忙照着那老头说的给稻子去了消息,让他按短信中那样寻好了药材,煮好后每天中午从家里送药过来。
稻子通共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我作为陪床也跟着住了半个月。稻子的伤势恢复较快,他左手也灵活,吃喝洗漱全部都能自理,我自然落得清闲。倒是瘦猴要趁中午来回送药,医院家里两头跑,更为辛苦了一些。
出院那天瘦猴特意找他表哥借了辆小车来接我们,又绕到菜市场买好酒菜,打算直接上他家去搓一顿。
瘦猴家门口的墙缝里插上了新折的艾蒿,我和稻子打算跨进门里,却被他一把拦住,只见他忽从身后变出了一个火盆,又摸出一把艾蒿,生了火之后抓着那束艾蒿边扫边喊:“跨一跨,扫一扫,没灾没病,平平安安了哈!”
我笑道:“行了行了,出个院给你整得跟封建迷信似的。”
“什么封建什么迷信,”瘦猴说道,“这保平安的事能叫迷信吗?这叫传统,传统。”
我轻推了稻子一把,对他说:“快去吧。”然后自己跟在他边上绕过了那个火盆。本来就是给他去晦的,我要是再跨也不知道会不会分了他的福气。
“诶,好好好,这就没病没灾了,没病没灾了啊。”瘦猴把那把艾草扔进火盆里,吆喝得像模像样。
稻子脸上显出讷讷的神情,然后又像是礼貌地飞快地笑了一下。
我和瘦猴提着菜走进厨房,稻子手不能沾水,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干脆让他在客厅等着。
瘦猴是个不太会做菜的,平时凑合吃没问题,就是滋味一般。他这些天又凑药材又要熬药送药,的确是有些辛苦,我便只让他在一旁打下手。
我早些年在饭店里当过二厨,菜品和味道也学了个七七八八,教我的师傅还有意让我顶替他的位置,后来因为身体原因掂不了大勺,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瘦猴切好了菜,又翻出一袋自家晒的花生米,面前摆个小蝶兜着,拨两粒往嘴里抛三粒,边抛边跟我说:“白山,这东西卖了之后你还回厂子里?”
“嗯。”我应了一声。这次瘦猴总共从墓里头带出来了八块玉石,都是成色比较好的,我打算带到北京问问懂门路的熟人脱手,“顺便给稻子看病。”
瘦猴一顿,花生米直愣愣地从右脸上滚了下去:“看啥病啊?这病还没好?我去他个庸医鳖孙……”
“不是手上的伤。”我切了半截姜丝撒进烫里,“我问了医生,稻子小时候喉咙上被人割了一道,伤了声带,说话费劲,医生说带到大医院里做手术说不定能治好。”
“哦……”瘦猴懒懒地应了一声,捏了个勺子舀起一勺鸡汤飞快地嘬了一口。他砸吧着嘴说道“味道不错,比我在外头吃的好多了。”
我没好气地劈手夺下他的勺子:“给你吃了吗?让你吃了吗?花生剥好了吗你就吃?”
瘦猴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像个小老太太似的嘀嘀咕咕地退了回去,抬手把一整盘花生米全都翻进了油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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