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1)
瘦猴指着那两只小鬼说:“这埋的人还真有牌面,上次我有朋友想刻对石狮子摆门口震震宅,结果那老头子张口就要一万,好家伙那叫一个坑,跟他说要一对小的,好说歹说讲到了三千,刻出来还不是一般的丑。你看这人脑门上的头发都刻得一根一根的,也不知道要多少钱。”
我说:“行了,古时能修墓的尽是些王公贵族,吃的是八珍玉食,穿的是锦衣狐裘,住的是高堂广厦,金银珠宝多到一辈子也用不完,像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的,多的是人连副棺材都打不起,草席一卷刨坑埋了就完事了,你啊,就别操心人家雕两个像花了多少钱了。”
郑海荣接话道:“别说古代了,现在墓地也特贵,我上次去参加一个葬礼,恰好听到有人说了墓地的价格,说是搞了合葬,十五平米的地,花了一百六十来万,真是死了都埋不起。”
待他说完我眼前便是一黑,手机震了一声,自动关机了。我问瘦猴道:“侯鹏旭,你手机还有没有电?赶快把手电筒打开。”
瘦猴掏出手机看了看说:“没多少电了,手电筒都打不开。”
郑海荣也说:“我的也没多少了,估计过两分钟就关机了。”
稻子已经在这时嗒的一声扣燃了打火机,他的手机也早已没了电,我便说:“先这样吧,把打火机都点了,先摸着进去。”
甬//道低矮潮湿,我们要稍微缩着脖子,才能让头不被顶部碰到。打火机燃了一会儿便会烫手,我们必须不时地开开关关,满通道都是拨弄打火机的嗑嗒声。仍然是稻子打头阵,我跟在稻子身后,瘦猴和郑海荣坠在末尾。走着走着,瘦猴忽然在后面叫我:“白山,快走啊,你怎么停在那儿了?”
我后脊一凉,回过身去喊他:“我在这儿,你在喊谁?”
瘦猴刷地白了脸色,也不敢转过身去,撒开脚丫子就朝前跑。稻子闻言把我们都拦在了身后,自己借着打火机微弱的亮光往前探。黑漆漆的墓墙之内,果然嵌有一团人影,黑影不动不移,无声无息,谁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我的心一下子就悬到了嗓子眼,刚要摸出驱邪符,便听稻子说道:“没事,是粽子。”
郑海荣疑惑:“粽子?”
我解释道:“盗墓行里的黑话,一般比较完好的尸体都叫粽子。”
郑海荣又问:“为什么叫‘粽子’?”
这我哪儿知道?我又不是十万个为什么,于是随口胡咧咧:“古尸不都是用那些绫罗绸缎包得一层一层的,跟粽子似的嘛,可不就叫‘粽子’。”说着上前一步,对着亮光仔仔细细把那粽子看了个遍。方才我们走得太快,甬//道内又过于黑暗,这才错过了这么大个死人。再去看时,便见墙上被凿出了个人形的坑,那具古尸正卡在墙内,周身的衣物都烂了个透,皮肤却仍然保有弹性,仅是发黑塌陷,面目仍能辨清,是具“湿尸”。
只是湿尸大多泡在棺内,深埋土中,形成条件苛刻,它就这么光秃秃地在通风的甬//道内站着都能保持尸身不腐,实是奇特。我又想起上次在断龙山上看见的女人头,怀疑它嘴里也有口含珠,刚要上手去撬,便听瘦猴喊道:“诶,这也有一个。”
我走过去看,果然那里也嵌着一具死尸,神态动作与前者一般无二。瘦猴和我想到了一块:“你说这死人嘴里会不会也有一颗珠子?”
郑海荣听到这儿忽觉不对,勾着我的肩膀看向瘦猴道:“你们……该不会也是发死人财的吧?”
瘦猴见事情败露,也不多作狡辩,半遮半掩地把上回的事说了,又接道:“要我说啊,这些什么皇帝啊贵妃啊,身上的那些什么珍珠翡翠,都是从咱们贫苦人民身上刮的。我祖上都是贫三代,被这些什么剥削阶级搜刮的民脂民膏那叫一个多啊,有句话不是说得好吗?‘把凯撒的还给凯撒,上帝的还给上帝’,我们这啊,叫‘把老百姓的还给老百姓’。”说着,就要拿刀去割死尸的嘴。
我忙说:“你可别直接用手碰到,万一起尸了我第一个拿你去喂粽子。”
瘦猴扭头问:“这粽子那么厉害?一碰到就能活,书上那些狐狸精还要碰个嘴儿才能吸人阳气呢。”
我说:“狐狸精修炼了几百上千年,这玩意儿也被埋了几百上千年,道行谁也不差谁的,更可况狐狸精也分好的坏的,还要讲究因果报应,害怕犯下恶果,粽子可什么也不讲究,一律作恶,逮谁咬谁。”
郑海荣问:“被粽子咬了一口,也能变成粽子吗?”
我笑答:“你当是演电影呢,跟美国大片儿似的,咬一口就能变成丧尸?要是这样的话,那些搞歪门邪道的费尽心思养尸干嘛,直接通通抓来给粽子咬一口就好了,那些盗墓贼也不用怕了,大不了给他啃去块肉,等变身了再拼个你死我活,兴许修炼个千八百年还能口吐人言呢。再说了,这僵尸和丧尸吃的也不同,丧尸有啥啃啥,僵尸是专吸精血,掏人心肝,不光吸人血,这鸡鸭猪狗的血也是吃的。”
瘦猴摆了摆手说道:“管它吸的是猪血人血,任它再怎么厉害,也逃不过小爷我手里的三道符。”说罢,抬手就在粽子脸上割了一道口子。他用刀子在嘴里搅了一搅,左看右看,也没找着半点口含珠的影子,于是失望道:“你说上次那老道怎么一掏一个准,偏我们就不行?”
我说:“人走南闯北地看风水,卜卦象,寻古墓,本来就是吃这口饭的,咱们跟人没法比,况且他人已经死了,你跟他那缺德玩意儿比什么,晦气。”
瘦猴听罢赞同道:“对对对,可别提他了,一提起他老子心里就窝火。那老东西把我们坑得那么惨,他得庆幸他死在了里头,否则我非扒了他的皮扔他下油锅不可。”瘦猴边说边把刀子从粽子嘴里拉出来,可不知哪里卡住了,扯了好几下都没扯开,他憋气铆劲一拔,倒把那墙上的粽子连带拔了下来。
瘦猴诶哟一声倒在地上,直被那粽子压得瞪眼伸舌头。我和郑海荣都以为这厮是装的,我心道:有那么重吗?只有稻子在第一时间冲了出去,一脚把那粽子踢开,那具死尸翻了几翻,骨碌碌地滚到墙边,脑袋往墙上一磕,和肩膀错位了。
瘦猴唉唉叫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揉着胸口喊道:“娘诶,可压死我了。”
郑海荣还在一旁幸灾乐祸:“可别叫错了,谁是你娘,这得叫爹。”说完又道:“可惜了这尸体,那些考古的老学究们见着一个就得乐半天,还拿块玻璃挡住放博物馆供着,看这新鲜度,保不准我们就成了破坏文物破坏国宝的罪人了。”
瘦猴这时已缓过劲来了,一听这话不由跳脚痛骂:“好你个郑海荣,爷我都快被这劳什子玩意儿给压死了,你还有心思关心什么狗屁文物价值。按我说那些人就是脑门上长了泡,见到什么稀罕玩意儿都巴着要,见到具死尸也给当成宝贝供起来,这一不能搂二不能抱的,光摆那吓人,进去看上两眼还要收钱,偏就有人吃饱了撑的上这玩意儿的当。”
我在他们的拌嘴声中又往前迈了两边,忽然脚下一个踉跄,被拌得往前跌了几步,低头往下一照,却见一只人腿从暗处伸出,再稍微往上一看,又见一具尸体倚在墙根上,不过这具尸体与前两具不同,它的肌肤都烂成了一团黑泥,可身上的衣服却仍完好,是一件褪了色的绿色军便服,还背了挎包水壶,手中握一柄双筒猎枪。在它身后也有一处人形的凹槽,不过上面的死尸早已不翼而飞了。
我心想:古人可穿不上这衣服,难不成我们被他捷足先登了?
瘦猴也凑了过来,一看这尸体,说道:“这不是我们的老前辈吗?还有枪呢,咱们这是同行见同行,两眼泪汪汪啊。”
我说:“你少给我扯皮,猫哭耗子,我还不知道你?”
瘦猴挠头一笑,又上去扒下那柄猎枪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今天我们拿了你的枪,定把你没见过的宝贝带出来,待哥儿俩回去后再给您倒酒烧香,前辈莫怪,前辈莫怪。”说着又打包里摸出了几发子弹。
我看着那枪说:“这枪搁了那么久,当心哑火。”
瘦猴听罢,立即上膛往后打了一发子弹。他持枪不稳,往后打了一个趔趄,捂着耳朵说:“他娘诶,这一响震得我耳朵都聋了。枪是好枪,就是后坐力太大,以前总看那些警匪片拿枪耍帅,今天可算是摸着了一回。”
我扯了他一把说:“您可别光顾着耍帅了,这里没有黄花大闺女给你投怀送抱,赶快走吧。”
我们一路观察两边的墙壁前进,继瘦猴发现第一只粽子之后,我们又看见了八具死尸。左右嵌套,隔行分布。只是让我担忧的是,除却那位盗墓贼的尸体之外,应该还有一具死尸才对,那具尸体哪里去了?这要是半路蹦出个青面獠牙的大僵尸,杀我们个措手不及,可就有的玩了。
还没等我想出个头绪,这条道便到了头,已是走投无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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