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如狗(1/1)

    眼看小兔崽子溜了个没影,林若书心里正冒火,几个部门经理见他面色铁青,对那突然冒出横生节枝的少年,瞬间恨得牙痒痒。

    “快,快……”林若书垂下眼扶着自己的老腰,龇牙咧嘴的,身边的人事部经理连忙伸手扶住他,“快、快叫救护车嘛?”

    林若书脑子里的一根弦瞬间崩断加上腰部的剧痛,逼得他胳膊上冒出一根根青筋,转头冲人事部经理唾沫横飞:“叫什么救护车,快扶我去医院啊,陈经理!”

    那医生是个沉默、瘦小的男人,他似乎因为被扭了腰而浩浩荡荡一大群人涌入诊室而感到困扰,医生垂老的眼角一扫,眼神幽幽,那群西装革履的精英们齐齐到抽了一口气。

    医生:“是谁要看病啊?”

    人事部经理:“我,我我们社长,社长腰扭了。”

    “我知道了,现在,人还没死,”医生手指敲着键盘输入病历,抬着眼睛看他们,“不必这么早团聚来吊唁。”

    林若书眉毛向下,翻着死鱼眼看向人事部经理,陈经理咽了口口水,在林社长如X光一样透视的目光里,推搡着其他经理往外轰去。

    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温婉手里挎着包,脚下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一路小跑奔进了诊室里。她看向捂着腰部一脸痛苦的林若书,伤心道:“若书,你没事吧?怎么了这是?”

    林若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就是扭了一下。”

    “不严重,只是局部肿胀,肌肉拉伤,大概是运动前准备活动不充分。”医生从电脑里抬起头来,推了推金丝框眼镜,嘴角向下:“又或是,体质弱的原因引起的。”

    “还好没事,只是肌肉拉伤,吓死我了!”温婉牵着林若书的手,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林若书抽了抽嘴角,满脸黑线,总觉得医生的话里带着七分幸灾乐祸,三分嘲讽。

    等一切安排妥当,就诊完毕,林若书终于捂着老腰坐上了车后座,他吁了口气,温婉将靠枕放在了他身后,让他坐得舒服一些。

    温婉问他:“怎么忽然扭伤了腰呢?那么不小心?”

    林若书嘴角抽搐:“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扭伤了。”

    “那你今天去我家吧,我来好好照顾你,好嘛?”

    林若书摇头:“不必,我回父母家,你别操心了。”

    温婉的嘴巴翘得老高,她从小就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每次听林若书拒绝她的请求,她就觉得心里不舒服,但是面上她依然乖乖地答应:“那好吧,你记得好好休息,别碰到伤处,晚上记得打电话给我。”

    林若书摸了一把温婉光滑细腻的脸颊,道:“知道。”

    车子正缓缓行驶在路上,晚上六点半的城市,前方一片灯红酒绿,他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一排排欧式建筑一逝而过,思考着要不要去父母家,还没等他想明白,助理便将车停在了“杏园”小区外,不得已,林若书只好下车步行至11号门牌前。

    “叮咚”的一声,他刚按下门铃,院子里的贵宾犬便拉扯着嗓子,不遗余力地不断朝他狂吠不止。等门一打开,那只贵宾犬不管不顾的扒着他的腿,像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耳边的犬吠声如魔音穿脑般折磨人,林若书朝屋子里大喊:“妈,你的狗,快弄走它!”

    过了半晌,灯火通明的屋里才缓缓走出一个人,走近了看,那女人穿着一身休闲套装,及腰的长发高高挽起,看起来40几岁了却风韵犹存,只是脸色黑沉,她往林若书眼前一站,虽身高不足,气势却十足的酒烟嗓朝他咆哮:“老娘说过几次了,他叫滚滚,你是他哥,他是你弟,必须尊重他,听到没有?”

    林若书被一狗一人吵得不耐烦,几次三番地推开脚下的畜生,最后实在不堪其扰地将脚下那只畜生给推开,贵宾犬整个身体一滚,扭着屁股往草丛里滚去了。林若书的娘一看,立马撕心裂肺的喊道:“滚滚!儿子!”那语气之真切,活像眼前的林若书真真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一样。

    “妈,他只是个畜生,我才是你儿子呀!”

    “滚!”

    最终,林若书的娘一手抱着一个,一手提着一个通通给扔进了屋里。

    屋子里开了空调,林若书进屋里第一件事就是将西装外套脱掉,然后扶着老腰缓缓地坐进了沙发里,“吧唧”的一声,他似乎坐到了什么东西。挪开屁股拿起来一看,是只黄色尖叫鸡,彼时,林若书还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鬼东西,用手一捏,那黄色尖叫鸡立马丧心病狂地“尖叫”起来。

    林若书十分无语地将手里的东西丢开,一扭头,自家娘亲正搂着他的“弟弟”抱在怀里好一通安慰:“乖滚滚,儿子呀,刚刚那畜生有没有弄疼你呀?”然后,娘亲话语一转,从林妹妹转换成了黑山婆婆:“你别动我儿子的尖叫鸡,那是他最爱的玩具!”

    “妈,”林若书额上画下三条黑线,“我才是您儿子,它只是个畜生。”

    娘亲瞳仁向上翻瞪了他一眼,嘴角带笑语气尖锐:“行啊,我们家里只能有一只畜生,你自己选吧。”

    林若书眼睛一瞪惊诧了,娘亲这是从哪里看来的奇奇怪怪的微信转发搞笑物语帖子?

    “诶,若书啊?”玄关处传来父亲的声音,林若书回过头一看,父亲领着公事包走过来,“怎么回来了?”

    听听,听听,这话说的,是亲生的吗?

    林若书决定打打温情牌,挽救一下他们脆弱的亲情:“我腰扭到了,疼,顺道回来看看你们。”

    “哦,扭到腰了,哟,哟,乖儿子哟,待会儿吃不吃肉罐头,爸爸给你做呀。”自家父亲完全左耳进右耳出,逗着妻子怀里的贵宾犬,那画面,林若书有种仿佛那两人一狗才是一家人的迷之感觉,而他……呵。

    “诶,儿子,你刚说啥?”林爸爸逗完了狗子,才回过神问问儿子:“腰扭到了?哦,行,待会儿给你贴个撒隆巴斯。”

    撒、隆、巴、斯?

    林若书疲惫地往沙发上一躺,耳边听着“一家三口”的欢声笑语,心里默默泪流满面。

    这该死的,脆弱的,亲情啊!

    姜暮雨下了车,没有直接回到小区里,他拐了个弯,到街角处一小巷子里,扑鼻的臭豆腐香气溢满整个巷子,寥寥几张简易塑料桌子人满为患,排着长长的队伍人群即使面对着臭气熏天的臭水沟,也甘之如饴地排着队等待酥炸臭豆腐出炉。

    他站在队伍最未,百无聊赖地排着队,摊子里的老板中气十足,动作快速,吆喝一声,三分之一的队伍迅速撤离,不过半小时,就轮到了他。

    姜暮雨对站在油锅前忙得大汗淋漓的老板说:“老板,两份招牌臭豆腐,多放点醋、香菜、花生,谢谢。”

    老板忙中有序,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和煦的表情立刻变得嫌弃:“是你啊,这次你家老太太不会撒泼耍赖地来砸我生意了吧?”

    刚刚搬到这小区的时候,老太太有一次被这藏在深巷里的臭豆腐香气给吸引了过来,和老板要了一份,捧回家吃了一口,老太太惊愕地发现了一根头发,花白花白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老太太的短发,老板是个光头老板娘是长发,按理说,绝不会是他们两口子的错。

    结果人老太太偏不,死乞白赖地在人家摊子上撒泼打滚,只为了讨回那区区5块钱,惹得老板两口子一看见他们,便条件发射性的嫌弃兼不受欢迎。

    姜暮雨也有近一年半没来过了,主要是丢人,但是昨晚姜暮雪对着杂志里的臭豆腐图片看得双眼发绿,口水都恨不得溜进杂志里,他叹了口气,还是来了。他对老板摇了摇头,郑重道:“老板,上次那件事,是我奶奶不对,我给你道声歉。”

    “唉,算了算了。”老板挥了挥手,打包了两份盒子给他:“拿去吧,一共10块钱。”

    “谢谢老板。”姜暮雨捧着两碗臭豆腐,扑鼻的熏臭又带着香气,掏了钱转身走向街角。

    身后,老板娘的声音传了过来:“那老太婆家教不好,孙子倒挺不错的。”

    老板说:“是啊,现在我看见那老太婆就掉头走,太不讲理了,我都害怕!”

    “就是啊,那老太婆怎么还不去死呢?”

    姜暮雨停下了脚步,站在巷子口,手里紧紧握住白色盒子滚烫的边缘,然后,他将盒子一甩,摔进了臭水沟里,里头几只老鼠“吱吱”地趟水而过,藏进堆得老高的垃圾堆里,黑乎乎的一团,融为了一体。

    那一瞬间,姜暮雨盯着臭水沟里的老鼠出了神。

    回到家里,姜暮雪还没下班,奶奶坐在屋外从二手市场淘回来的藤制摇椅上,一边摇着蒲扇,好不惬意。

    “奶奶。”姜暮雨进门喊了一声,老太太还来不及说一句,姜暮雨便关上了房门。脱下书包,整个人便仰躺在了床上,他用手臂遮住眼睛,窗外投**来的阳光很刺眼,突然,他翻起了身,往书包里掏着什么。

    翻了一阵,他掏出了个黑色钱夹,那钱夹表面光滑,他折了折,没有一丝折痕。姜暮雨打开了钱夹一看,里面除了几张银行卡以外,还有一张身份证。

    姜暮雨喃喃自语:“林若书?”身份证照片里的人英俊得夺目,能把证件照拍的好看的人实在为数不多,看到一行日期的时候,姜暮雨突然抿着嘴笑:“32岁,怪不得大叔会尿频,原来是年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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