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1/1)
卫韶理设想了一万遍,也没想到他跟盛霈云竟是这样会面的。
他光裸着身体,虚虚盖着张毯子,朦胧中揉了揉惺忪睡眼,隐隐绰绰瞧见房里坐着个人,卫韶理连滚带爬起身,发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忙去找衣服,动一下,那丝绸般的毯子就滑了下去,无处可遮,他立刻又去拽那毯子,盖在**,他不敢去看那人,自然没发现端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眸光一暗。
最该死的是他下面。
按理说不应该,但头次见这大侄子,小兄弟就行大礼,是不是过于隆重了。
“睡得好吗,小叔叔。”
卫韶理忽然被这低沉磁性且醇厚的嗓音击中了。
尤其句尾的“小叔叔”三字,格外耐人寻味,更不要说这三个字从盛霈云口中念出。
卫韶理被这一声叫了个大红脸。那头的盛霈云在暗暗观察这位素未谋面的卫韶理,被他青涩纯情的反应触动了。
卫韶理此时才好好端详面前这位“权倾朝野”的侄子,黑发黑眸衬得肌肤胜雪,身着黑貂皮,内里的军装敞开,紧身黑衣勾勒出他完美无瑕的肉体,肩宽腰窄,响当当的美男子。
盛霈云的脸颊到颈脖透着红,显然刚喝过酒,还没散酒劲,两条长**叠而坐,朗目星眉,薄唇紧闭,一言不发地盯着卫韶理。但卫韶理,竟从他微眯的双眸里读出了媚色。
按理说小镇青年连接吻都是蜻蜓点水,怎么可能懂这个媚字。
屋内烧着火,热烘烘的,卫韶理出糗,脸红得不行,就在他以为不会更糗的时候,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唧——”一声。
这下彻底把盛霈云惹笑了。
这会儿卫韶理浑身发热,不仅仅是热。
盛霈云从椅子上站起,貂皮大衣穿在他身上完全不臃肿,反而高贵,一条紧身皮带勒住他瘦窄健壮的腰,很难想象盛霈云的腰如此细,与他宽厚肩、紧实大腿都不怎么相称,那样的腰,应当是长在女子身上的……
卫韶理看着那腰,吞咽下了口水。
毕竟两人刚见面,他不敢表现过分热情,害怕惹盛霈云厌恶。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盛霈云走到床边,手指仿佛带电,滑过卫韶理的脸颊:
“好好休息,我让人给你送吃的,明天一早送我去坤帅那儿。”
“不用怕,我会告诉你怎么走,但你要好好记。”
“今晚酒喝多了,不舒服,我先回去睡。”
“晚安,小叔叔。”
信息量过大,盛霈云临走推开门前,深深地扫了眼卫韶理露出的皮肉来,年轻肉体氤氲蓬勃朝气,盛霈云勾起唇角,见卫韶理健壮饱满的腹肌起伏得厉害,又看了眼他。
等盛霈云一走,卫韶理捂着脸就在床上蹦起来,低声大吼:“丢死人啦,丢死人啦!”
随后又骂了几句带娘的脏话。
他还怎么做这个小叔叔,竟然头次见面就让侄子看见自己的那儿。
对自己身材还算满意,但终归不是给盛霈云看的啊。思及此,卫韶理根本不是找个地洞钻了的事儿了,他根本就想把刚收拾好的行李再打包,他直接逃回老家得了!他忽然发觉骑兵说得对,他就是个天生丢人的货,在县城还好,这一进省城,自己就成了土包子,上不得台面的。
不过,现下该解决的,可不是丢人的事,而是他仍旧精神的小兄弟。
盛霈云说一不二,一会儿就有人送来了三菜一汤,饿得眼冒金星的卫韶理只好强忍胯下不适,试图吃完饭以后,看看他会不会自己收回去。
他太小瞧自己了。
饭碗一丢,他躺到床上,面朝里,手指顺着摸了下去。
他闭上眼睛就看到了盛霈云的脸,冲着热水,他把头发往后捋,食髓知味地自我疏解,心里好像依旧空落落的。卫韶理像食了**,只要一想,就会起反应,他的手碰到脸上被盛霈云抚过的地方,心跳不已。
果不其然,卫韶理满脑子盛霈云,一晚上就梦到了盛霈云,早晨险些睡过了头,等他爬起来,发现隔着屏风的桌上,已经放好了早饭,看来每天早晨都有下人送来早饭,卫韶理还没受过这等待遇,美滋滋地吃起早饭来,而盛霈云的勤务兵火急火燎地跑来:
“还吃!督军马上就要出门了!快去发动车子!”
卫韶理连连点头,忙往嘴里塞了两个包子,摸到桌上的车钥匙,急忙跑出去了。
他上了车,坐在驾驶位,穿着从老家带来的衣服,车后座突然被打开,裹挟冷风的盛霈云坐了进来,卫韶理又咽了口口水,从后视镜里偷看盛霈云,副驾驶也上来了个人,看样子是盛霈云的副官,看起来上了岁数,卫韶理一想,盛霈云身边的都是男人,而且是上了岁数的男人。
“走吧。”
盛霈云修长的指尖揉着太阳穴,闭着双眼,慢悠悠道:
“老彭,他不认得路,你给他指。”
“是。”
卫韶理很小心,不过这儿的道儿可比县里好开得多,他紧张得浑身是汗,今天又没机会跟盛霈云说话,副官坐在他旁边专心指路,缓缓驶向一条宽阔的道路,道路两旁皆是没见过的高大洋楼。众人口中的“坤帅”每次来天津,若不住在盛公馆,便在这日租界的洋楼。
停下车,副官率先给盛霈云开门,今日盛霈云换了身衣服,浅驼呢绒大衣,光面皮鞋上点缀了简单的花纹,紧身西服裤包得他臀翘腿长。这些都是卫韶理没见过的时髦款式,他一双眼睛像长在盛霈云身上似的,这样的人物,的确不该拘于县城,他如今算是知道为什么二哥总是夸盛霈云,盛霈云的确在盛家独一无二。
副官走过来拉开驾驶位的车门:
“愣着干嘛,下车,坤帅要见你。”
昨晚盛霈云的确喝多了酒,这会儿还没回过劲来,站在一旁,慵懒地回头扫了卫韶理一眼,卫韶理立刻不自在起来,盛霈云的眼神简直让他无所遁形,逃无可逃。
走到盛霈云旁边,卫韶理才发现高大的自己还要矮盛霈云小半个头,但两人差距不明显,只是盛霈云比他瘦长些,但该壮实的地方都有,没人会说他像个娘们儿。
卫韶理摸了摸发红的脸,觉得自己一定是病了。
水土不服。
得了臆症。
就在他慌神时,盛霈云突然靠近了他,手指抓着他单薄的衣袖,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畔:
“我没跟坤帅说你我的关系,你只需说是远房亲戚,他不会深究这些。”
“若执意要问,你就说是我表弟。”
“不用紧张,我看你脸都红了。”
卫韶理哪是紧张,他那是害臊,羞得慌。
旁人看来,盛霈云跟卫韶理离得太近了,盛霈云半个身子都倚在卫韶理的身上,由于卫韶理稍矮他些,他还歪着头,凑在他耳边,呵气如兰。
两人在咬耳朵,这是坤帅一向不能忍受的,如果卫韶理不是盛霈云的远房亲戚,早就被人清理出去了。坤帅看盛霈云看得紧,跟在盛霈云身边的都知道,他们明面上是盛霈云的人,其实都是杨国戎的人,盛霈云自然都知道,他身边没个体己的,这次能把卫韶理叫来,一是时机成熟,二是他在偌大的天津卫里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
如若卫韶理不是他的亲戚,杨国戎是不会同意在他身边放个年轻男孩的。
盛霈云替杨国戎守着天津卫,说是坐牢也毫不夸张。
盛霈云的唇瓣不小心碰到的耳廓红得不正常,卫韶理的心跳也不正常,他整个人都不正常了。
他谈过恋爱,又不是什么毛头小子。
但在盛霈云眼里,他就是毛头小子,还是个挺可爱的毛头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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