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给你(1/1)

    西区地下赌场。

    这一片借着旁边火车站四通八达的地理优势,逐渐发展为望川最兴旺的黑场。

    许多打工的外地人在大赌场里消费不起,就会选择在此处消遣。

    赌场大部分空间被几张斑驳的赌桌占据,赌客们见缝插针,自己找空地方站,一般的赌场里都有规定的吸烟区,这里没有。

    整个赌场的空气中充斥着劣质尼古丁散发的烟雾。

    但这里也有这里的规矩,想要进门,先得会赌,护卫保镖一律被几个膘肥体壮的打手拦在外面。

    论架势,这里的赌局比正经赌场更加激烈,在对局中公然动手的不占少数。

    江誉裹着厚围巾,站在赌桌前,适时下注。

    摸清庄家出千的频率跟手法,他谨慎地保持着一胜一负的战绩,只不过赢得钱多,输的钱少。在这种场子里,江誉清楚,如果一直连胜,是根本走不出去的。

    护卫将江誉去黑场的事报告给了郑铭予。

    郑铭予奔波一路,一无所获,心里原本就闷着一团火,听到消息,只想着江誉是在为前天的事闹脾气,想整出点事来让他为难,只冷笑道:“养这么些年,倒养出个少爷脾气来了,钱照收,其余别管,只要不被打死就行,让他收收性子。”

    明面上江誉的筹码再次被输光,他站起身,不愿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再多待,想要离开,刚走到前门,就被几个赌场保安给拦住了。

    江誉问:“怎么?”

    保安直接上前扣住他的手腕,一把将手臂反拧到背上,江誉吃痛,不肯喊出来,紧咬下唇,搜寻着自己护卫的身影,然而得到的只是他们明明看见却视而不见的回应,一时心凉了大半。

    保安将他压到赌场后门的小巷里,一个赌徒走上前来,指着他,愤愤道,“我刚刚一直盯着他,一直假装输钱,其实赢了不少,还想跑路。”

    头被保安的手肘死死地按着,江誉挣扎着看清楚眼前的人,原来是那天在辉夜输惨的老赌徒,江誉只能自认倒霉,一双眼因为头部充血爬满了红血丝。

    保安用麻绳捆起他的双手,大手在他身上游走,掏出他衣服上的所有口袋。

    几枚筹码从口袋中掉落。

    江誉知道,自己完了。

    老赌徒一拳打中他的腹部,江誉痛的弓起身,老赌徒揪起他乌黑的头发,让他被迫看向那张满是烟油的脸,江誉厌恶地转过头。

    老赌徒不满他这种看渣子般的态度,抬腿朝江誉胸口踢了一脚,愤怒地吼道,“之前在辉夜便宜了你这小子,现在在我的场子里你还想占便宜,简直做梦,看你也没什么本事!还不是像个死狗一样,趴在我脚下。”

    保安又招来几个打手,让他们好好教训这个不识好歹的小孩。

    打手门都是作弄人的老手,专门向肉少骨头多的地方下手。

    江誉倒在地上,用手臂紧紧抱着头,尽力把身体蜷起来,嘴唇被咬出了血,也没有发出一声喊叫。

    落在身上的,有棍棒,有拳脚,江誉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碎裂开,各个部分都在剧烈的疼痛。

    承受不住的身体本能地想躲避伤害,可他无处可逃,除了一直护住自己的头,他什么办法也没有。

    没有人在意他,更没有人会来救他,自己会和没用的父亲一样,被人活活打死…

    魏泓想把自己完成任务的消息快点告诉江誉,在火车站排队买了最近的火车票,奈何天不遂人愿,火车中途出了故障。

    等到故障排除,火车到达望川火车站时,时间已过零点。

    这么晚,他应该已经休息了,要不明天再告诉他也不晚。

    这般想着,魏泓便没有打车。

    即将溜达出西区时,魏泓瞥见马路边电线杆下有几个熟悉的人影。

    那不是江誉的护卫吗?这么晚了,他们怎么会在这,难道江誉也在这里。

    魏泓想着,靠近了些,定睛一看,果然没看错,就是小孩的护卫,只是没有看到小孩。

    看着护卫们抽烟的抽烟,放空的放空,根本不像盯人的样子,一股非常不好的感觉从魏泓脑海中升起。

    江誉肯定在这附近…

    魏泓从未如此焦虑,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从手心溜走,自己再不抓紧,就再也抓不住了。

    所谓登高望远,魏泓爬上眼前两层楼的屋顶,仔细地搜寻着记忆中的身影。

    不远处,小巷中,似乎围了一群人,有的手里还拎着木棍,地上倒着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魏泓心猛地一震,纵身跃下,从房顶跳到地面,像一道闪电般冲了过去。

    也许是看他只剩一口气,打手们渐渐停了手。

    “这小孩细皮嫩肉的,想必滋味不错,大伙不想尝尝吗?”老赌徒发泄完心中的怨气,露出淫笑。

    打手们看动手这么久,也没个人来救他,想必是个没人管的,也笑了起来,扔下手中的家伙去扒江誉的衣服。

    只见刚刚被打的一动不动的人,忽然剧烈反抗起来,打手们笑声更放肆了。

    “还是个烈性子呢,有意思。”

    魏泓入眼便是这样一幕,小孩倒在地上浑身是血不知生死,几只肮脏的手在他身上四处摸着掐着。

    心里的火山倏地喷发了,溅射出炽热的熔岩,将他整颗心烧穿。

    他抽出匕首,刺一刀就倒下一个,很快,一群人中站着的只剩下老赌徒一人。

    老赌徒看着眼前杀神一般的人,双腿颤抖地跪下,央求,“求求你…别杀我。”

    魏泓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拿着匕首在老赌徒两只手腕上划了两下,血液喷薄而出,老赌徒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的手轻飘飘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魏泓不愿耽搁,当胸一脚踹飞了他,落地的时候,老赌徒的头撞到一个旧箱子角上,吐出一大口血后,昏死过去。

    眼前人的衣服已经被扯的稀烂,魏泓解开早已把手腕勒红的绳子脱下大衣,将他裹紧抱进怀里。

    江誉嘴唇动了动,尽力地张开沉重的眼,看到救他的是魏泓,一滴滚烫的泪不争气地顺着红肿的脸颊留下。

    魏泓看着,心疼更甚,歉疚道:“抱歉,让你等久了…”

    江誉有点听不清他说话,扭动了一**体,魏泓以为他疼,抱松了些,没想到江誉从已经被揉得像咸菜的围巾里,掏出一块筹码,声音低微却很坚定。

    “我叫…江誉,这个…给你…。”

    不知何时天空中飘起了细密的雪花。

    魏泓觉得自己放不下小孩了,真的不可能放下了。

    魏泓拢了拢手臂,让江誉的脸贴着他的胸膛,以免接触冰冷的雪花再被冻着。

    沉稳的心跳声仿佛安定剂,江誉闭上眼,陷入昏睡。

    魏泓顾不上其他,直接把江誉送到附近的医院急诊。

    护卫们抽完烟,再过来找人时,地上只剩下东倒西歪的打手的尸体。

    抓起唯一还有呼吸的老赌徒问道,“人呢?”

    老赌徒没想到小孩背后有这么多人,又咳了一口血,哆哆嗦嗦道:“刚才有人…救走了。”

    护卫们知道自己偷懒闯了大祸,更不敢隐瞒,马上就给郑铭予打了电话。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一点,郑铭予听到电话响,头疼不已,皱了皱眉,停下动作。

    身下人顿时不满地哼出声,郑铭予松开他,将人推到一边,靠起身接电话。

    “什么?!!!被人救走了?那还不去找,明天我要见到人。”

    一天天的,就没个消停,江誉竟然还真整出花样了。

    郑铭予本就心气不顺,被这个消息一激,下手更重了,弄得身下人的叫唤声从享受变成了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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