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人间自有真情在(1/1)

    在抢救室门口等待的时间里,魏泓冷静下来想了想现在的情况。

    直接带江誉走肯定是不可能的。

    他总觉得江誉与郑铭予之间不仅仅只有囚禁与被囚禁的关系,盒子里的东西说不定是什么把柄,这才能解释江誉在郑铭予手里这么多年,郑铭予依旧如此忌惮他。

    再者,把江誉送到医院是当时情急所迫别无选择,护卫们肯定在四处寻找,找到此处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现在江誉是清醒的,肯定不希望自己与他的关系暴露。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他带回去…

    魏泓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怀里抱着盒子,手边放着沾了不少江誉血的大衣,想叹口气,可是,他一拍大腿,在心里狠狠地骂了那个唉声叹气的自己,自己一定能帮到他的,魏泓心里想着。

    电话声打断他的思绪。

    魏泓一看是张泽曜打来的,按了接听。

    “你人在哪?现在有个紧急任务,需要你参加,马上回来。”

    魏泓毫不犹豫挂了电话,那边很快又打过来,他再次挂断…等到对方第三次打过来的时候,魏泓再次接通。

    “姓魏的,能耐了,敢挂领导电话…”张泽曜在电话里抑制着咆哮的欲望。

    “我在望川,现在有点事回不去,最早中午。”魏泓对着电话说。

    听到他语气中透露着一丝疲惫和不耐,张泽曜诧异,“你到望川去干嘛,伤好全了吗…等等,你不会是去监视那个小赌徒了吧,现在什么情况,被人发现了?被人阴了?不会是被人抓了吧?喂!你说话!我可说你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别这么快就沦陷啊!”

    被他这么一闹,魏泓糟心的情绪散了大半,手里反复盘着那块筹码,低笑道,“我好得很,不会砸你招牌的,明天回去,可以提前透露一下什么任务要这样宣传我?”

    张泽曜在电话那边敛了玩笑声,“电话里不方便,早点回来跟你说,我去开会了。”

    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半,张泽曜现在在哪开什么会?

    容不得他继续思考,抢救室的灯熄灭,医生走出来,魏泓将手机放进口袋,连忙起身上前,询问,“怎么样医生?”

    “肋骨断了两根,多脏器出血,加上患者本身就贫血,再送来晚点,真就没得救了。”医生擦了擦头上的汗,又询问道,“你是他家属吗,怎么被打成这样…”

    魏泓只道:“我不认识他,就是下火车路过这片,碰巧看到的。”

    医生若有所思点点头,“这片啊…唉,赌博害死人。”叹口气离开了。

    江誉被转到急诊病房里,这本不是什么有名的大医院,又是半夜,病房里只他一人。

    魏泓看着眼前依旧昏迷的人,心软成一片。

    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感叹道,“真是个小傻瓜。”又用食指勾了勾他高挺的鼻梁。

    “这些年很难过吧!以后魏哥罩你。”

    明知道他麻药劲没过,不可能有什么回应,魏泓却当他不出声就是默认,欣慰地顺了顺他的头发。

    护士每隔一个小时就会进来观察情况,魏泓都百分百支持护士工作,帮忙翻个身,举个药瓶,塞个体温计什么的,弄的小护士恨不得发一张好人卡给他。

    魏泓一脸坦荡地接受了赞扬。

    太阳刚刚冒出一个头,床上的人眼睫就闪了几下,魏泓觉着他快醒了,又想到等会他醒来肯定想喝水,准备起身去打些热水。

    起身瞬间,江誉的手捉住他的小拇指。

    魏泓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别担心,俯身在他耳边道,“任务完成了,别担心,我去倒点水来给你喝,马上就回。”

    江誉不想他走,奈何凭他怎么使劲都说不出话,还崩到伤口,一时痛的皱了皱眉。

    看他一脸痛苦,魏泓摸他额头,温度还好,道,“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去叫医生来看看。”

    江誉的眼蓦地通红,魏泓看他这样,觉得更不对,把手里一直拿着的筹码放进他手里,又把他手塞到被子里,立马出门去找医生。

    这时,江誉才好不容易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别…走…”

    值班室的医生下班了,魏泓跑到护士站,说明情况,护士长让他别急,病人可能是麻药劲过了觉得疼,魏泓点点头,又问了哪里有热水。

    一直默默关注他,想给他发好人卡的小护士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几个塑料杯递给他,有些害羞道:“楼道转角有热水机。”说完,脸红扑扑的。

    魏泓压根没看她,道了声谢,就离开往转角去。

    正倒水时,几个人从魏泓背后一阵风似的走过去,魏泓捏着水杯往回走,路过护士站,瞄到那行人正跟护士打听。

    魏泓停住脚步,看着那些人一阵风似的走出护士站,进了病房,忍不住捏紧塑料杯,热水溢到手上,烫红一片皮肤,而魏泓浑然不觉痛。

    太怂了…魏泓你真是怂爆了,比他娘的姓鹿的还孬。

    两天两夜没合眼的疲惫感呼啸而来,魏泓闭上眼靠着墙定了一会,没多久,再次睁开眼,眼中清明澄澈,挺直背,走回楼道,扔了水杯,掏出手机,定了机票。

    江誉本以为魏泓很快就会回来,没想到先找过来的是自己的护卫。

    护卫站在他病床前,“先生让我们接您回去。”

    江誉张开嘴,艰难道,“不…走”

    看他情况不容乐观,护卫给郑铭予打电话,一是表明人已经找到,二是问接下来怎么处理。

    郑铭予道:“谁送他到医院的查出来了吗?”

    护卫:“问过护士,是一个好心人。”

    郑铭予被这句话气笑了,“一个好心人为一个陌生人打抱不平怒杀四个,重伤一个,还真是人间自有真情在啊,先把两个人都带回来。”

    护卫有点尴尬,“好心人已经走了,阿誉小少爷伤的很重,无法动身。”

    郑铭予:“把他给我弄到附属医院来,还有继续查那个“好心人”,弄清楚身高模样,务必找到,我要当面重谢。”

    护卫连连答应,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感叹一句,还好人没丢,工作算是暂时保住了。

    在护卫的安排下,江誉转到了市政附属医院的单人病房,被几个护卫从里到外监视着。

    早就被监视习惯了,江誉躺在病床上,旁若无人地睡觉,以逃避愈演愈烈的疼痛。

    暮色四合,郑铭予来了,看到他一张小脸苍白如纸,讥讽道:“还闹不闹腾?”

    江誉正痛得狠,没心情对付他,只闭着眼,皱着眉。

    来的时候听人说了一下伤情,确实挺重的,郑铭予自说自话道:“你说你何必呢,好好在干净赌场里玩我又不管你,非得去闹事,折腾一番受罪的是谁,还好心人…说吧,又是哪个被你迷惑的阿书救了你,这次这个还挺有本事的,一人干倒一大片,怪不得最近对我态度硬气不少呢。”

    江誉白天被喂了水,也打了营养液,现下已经能开口说话了,可他不想说,蹙眉道,“没有。”

    “上次也是否定得好好的,结果呢,江誉,人要吃一堑长一智,明白么。”

    这件事本就是江誉心头一根刺,此刻被这个始作俑者不当回事地提出来,更是心气不顺,连带着五脏六腑锥心似的疼。

    “你应该清楚,逃跑是不可能的,哪怕计划再久。一个连身份信息卡都没有的黑户,走的出望川吗?心里有点数吧,你只能跟着我。”郑铭予摸着他贴了纱布的脸,用手指挥勾勒着他的面部轮廓。

    若不是浑身插着各种仪器,动弹不了,江誉一定会转过身背对着他。

    “我不会逃跑。”江誉声音嘶哑低沉,全然不似少年。

    郑铭予眉毛一抬,手揽着他的脸,俯**,亲了亲他的嘴角,微笑,“这才乖。”

    江誉手里紧紧扣着那块差点丢掉性命换来的筹码,身上痛的发颤,眼里全是红血丝,强忍着不让生理性眼泪留下来。

    郑铭予却仿佛感受不到手下人的颤抖,还颇有性质地掀开被子,打量了他被绷带包裹的全身,江誉把筹码藏在宽大的病号服的袖子里,闭着眼,任他打量。

    半晌,郑铭予才放下被子,给他盖好,又亲了亲他打着点滴的手,语气温柔,“不得不说,你真的太有魅力了,尤其是现在。”

    江誉想不出插满仪器,浑身绷带,没有一块好肉的自己哪里有魅力了,嘴唇蠕动,扔出两个字,“变态。”

    郑铭予只当他在娇嗔,积攒了多天的怒气,突然就没了。

    临走时,还在他脖子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才神清气爽地离开病房。

    等到人已走远,江誉之前强忍的泪水终于一滴滴地晕染在枕头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