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嗯就这样(1/1)
百里安一愣，伸手摸摸，一笑，揉揉他脸蛋，“翰儿啊翰儿。”
“母后，母后，你快好，外面的雪都融了，花儿也在发芽了，我背完依道行德，母后就可以和我去垂钓了。”翰儿抓下她手，他惦记好久了，史记真是太厚了！
“嗯～”百里安把被轩辕涯抓走的爪子抽回，她如今动不得半点情绪，只要一失控她便吐血，还好这太医堂极为给力，她已经大半个月不曾咯血了，心脏也不老疼了，特别是宿昔不头疼气喘了。感觉自己有救了的样子啊。百里安想着和翰儿一大一小垂钓的悠闲时光笑的傻傻的。
轩辕涯见她交握着手，一手背腰一手置腹的起身，她近来总忽略他，也不看他，甚至宿着宿着就滚出他怀里，但她认真喝药，认真用膳，身体越来越稳定，就快好了。
“母后，为何你的脸蛋透透的？”翰儿没忍住又伸手碰碰她脸颊。
百里安压着脸思索，“因为，药喝久了。”感觉血里都是药味，“翰儿，你闻闻。”百里安将手腕内侧对着翰儿鼻子。
翰儿一嗅，“有药香。”
百里安默默收手，真的体贴的好孩子，她闻着明明是苦的，还是沉淀下的那种，越嗅越苦，她这身血应该可以当药用了，养了这么久，她简直就是天然完美的中和器。
“桃花开了，去看吗？”轩辕涯站在屏风旁问她。
百里安点头，站起牵着翰儿的手往殿外大步走，天知道她要被关傻了。
轩辕涯拿着披风跨步跟上她，披上，系好，拉过她另一只手，十指相扣不给她机会抽手。
百里安转出殿外，微微傻眼，她真的要被他关傻了，这草芽从泥土新冒的气息美极了，百里安松了抓着翰儿的手，抬起轩辕涯手，认真的扒开，离他们俩远些。
说实话，她同常人微微不同，她可以看见自己靠近新冒草色它们的抗拒，她身带死气，肌理也是白透青灰色的。这病气啊，真的可以过，看，轩辕涯又憔悴不少，意气风发都减了不少。
轩辕涯牵着翰儿跟着她，二月的风带暖，百里安解了披风，转了个向，风要给她脱似的，没抓住领子披风自个向后坠。
轩辕涯忽地就冒出她身前，将披风给她系回，百里安低着头不言，她很久不和他说话了，他说什么她也就点头摇头。
轩辕涯捧她头抬起，闭眼吻她。百里安半阖眸子，心力全在维持呼吸，心跳也半点不动。
轩辕涯松开她，苍白了脸背手身后，看着她低着头转身，接着游游走走。没事，人还在他面前就好。
“父，父皇，你是不是又凶母后了？她为什么不理你啊？”翰儿拉着顿住的父皇，看着往桃林深去的母后，微微慌张的开口。
“你为什么要关着母后呢？”翰儿抬头问，看见父皇沉默的脸，又说不出话来。
“她好似，不要我了？”轩辕涯有些疼，又不那么疼，也就空旷旷的，密集带凉的疼疼进手心，抖抖手，也就散了。
“不会的，你和母后讲，以后都不关着她，她就会开心。你关翰儿，翰儿也不开心的。”翰儿拉着他向围着桃树兜走的母后靠近。
“母后。”翰儿去拉她。
百里安伸了手别发，蹲下歪头看他，其实眸光失了神，脸色动了皮，动不起肉，手心发暖更觉得冷。
“父皇很喜爱母后的，也不是故意关着母后，母后是身子不好，父皇才不同意母后出殿的，母后不要不理父皇，好不好？我愿意把玩意都给你。好不好？”翰儿凑近她耳边，讲的小小声。
百里安缩着肩膀，闻言一笑泛了泪，埋头在他小小的肩膀，“翰儿是男子汉了，就答应母后，好好照顾父皇，好不好？你要爱他，好不好？不同他讲我们之间的悄悄话，好不好？我们约誓。”
百里安在他肩膀熄了泪，对着他拉勾，翰儿被她一笑诓骗，对着她伸了手。
百里安认真的勾着他小指，拇指对拇指盖上，“盖章，誓约生成，违誓翰儿就背不出治国策。”
翰儿忧郁的看着她，委委屈屈的开口，“生成。”
百里安揉揉他头，“那好，翰儿去要他抱抱。”
“翰儿，翰儿想母后抱抱。。”翰儿低着头，有些含羞。
百里安一笑，对着他额头一吻，“翰儿乖～”
翰儿自百里安肩膀，看见站到母后身后的父皇，对着他眨眨眼。
百里安顿了顿头，没起身，不给他抱的机会，伸手触着石板旁冒出的草芽。这样不痛不痒久了的失去，比浓情蜜意中失去好很多，往后回忆起爱也不会增长，心会疼爱就会冷。
等她要死了，也不能死在他怀里，死前最后干的事，就是要推开他怀，不对上眼。遗嘱里要火化，不要骨灰坛，不要墓地，不要衣冠冢，不要正史留名，要天下都忽略她，要半字不提他。最后，把遗嘱也烧还给她。
她唯一要的那个令牌，那个令牌就留给她，沉在漠河里就好，同骨灰一同洒在漠河里就好。
嗯。就这样。
“父皇，你看，这儿的草色特别好。”翰儿蹲在百里安面前，指着她戳着的草。
“嗯。”轩辕涯自她身后蹲在她身旁。
百里安收回手，缓缓的站起，蹲的久，她视线黑灰掉。那么，轩辕涯冒起又死命摁藏的愤恨疯狂她也看不见。
轩辕涯缓缓站起，看着她面色无绪，眸光失神而黯淡，摇头微晃身子，缓缓转眼冷脸背手身后。
让人死心极为，极为简单，忽略他每次冒起的期待即可，不着痕迹同他保持距离即可，再炙热如火焰的心脏，都能瞬间结冰，僵脆至一击即溃。
他竟爱她，太失策了。
辛好，他不爱她，她已经死了。
百里安踏步走开，侧身靠在一棵桃树上，低垂头颅闭了眼睛，黑了好一会儿，想走回去都不行。
“母后。”翰儿看着父皇，看看百里安，大大的眸子惶惶，向着百里安走去，去牵她手带到父皇身边。
百里安低着头随他，伸手盖上眼睛，脸上触上温暖的手掌。
若这一刻破功，不仅前功尽弃，更加加他情深。百里安轻轻扭开头，“无碍。”
只要她久些不说话，开口第一句语调的温度就是零度，而今这句，自己听着也觉无情无义狼心狗肺。
轩辕涯极缓极缓的收手，背身就走。
他会回头就算她百里安不了解他了，终于耗光了，百里安低头看了看心脏，似乎比想象的好了极多，心不疼就是手心疼的有些发麻，其它都好，泪也并没有。
不能晕，不能晕，不能晕，晕了，侍子一惊呼，就会回头的，再撑七天，七天就好，七天后他们就在水路上了，不要在皇宫，这儿记忆太多，死在没记忆的地方，也不会触景生情什么的，她真的死了在他心里会更深刻，不会自欺欺人，不会易生幻觉，局势所逼也不会，不会想不开。
百里安咳了咳，全无声响，伸手扶着树干，她一个人撑不下去，对着人挥挥手，芽儿速速的向她靠近，侧耳倾身在她面前。
百里安示意奶娘带回翰儿，看着翰儿欲言又止的回头，对他挥挥手。看着人没影，百里安扶着芽儿后肩开口，“芽女侠，你愿意背我回宫吗？”
“啊？娘娘？”芽儿欲回头，娘娘却直接揽着她颈项趴上，她捞住人腿，心脏惊雷般的响，抖着身子摇摇晃晃的前踏了几步。
百里安侧头缩在自己肩胛，泪虽汹涌但无声无息。
“娘，娘娘？皇，皇上，您唤皇上，皇上他肯定，停，停的。”芽儿脸红耳赤，娘娘的呼吸就一下一下响在她耳边。
百里安点点环着的肩胛，示意知道，她开口声音里的哭腔肯定听的出。
芽儿双肩一抖，瞬间屏住呼吸，背着人大步向寝宫。
“娘，咳咳，娘娘，到，到了。”芽儿站着殿门，声音有些奇怪，她咳了咳，微曲膝盖让背上的人好下来。
百里安拍拍她肩，低着头回了内寝，解了披风外袍，闭眼就昏睡过去。
芽儿蹑手蹑脚将散在地上的衣物拾起，殿内拨暖退了下去。出了殿才发现自己，竟然抱出了娘娘衣物，又不好回去。
轩辕涯脚步一顿，侧路口折角处的侍子叽叽喳喳。
“我亲眼看见，还偷偷跟了一段路呢！芽儿姑娘紧张的脸都红了！”
“我才不信，娘娘性子冷淡，半点不喜碰着人。”
“对啊！娘娘真美！每次我偷偷瞧见她对皇上笑，差点要抚着心脏，真的太美了！”
“不得不说，娘娘真是我见过最美最美的人了，像发光的仙女~”
“嗯嗯！那元妃哪里比得呢？”
“皇上！皇上过来了！”
侍女在郁郁葱葱的花树里垂着头行礼，偷偷抬眼瞧见皇上早已走远，怕怕的拍拍胸脯长吁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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