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弃手弃脚(1/1)

    轩辕涯隐忍着暴戾的情绪,沐浴过后也难以舒缓,她要别人背她回寝的事实,是女人,也一样是别人!

    轩辕涯怒火中烧的伸手,捞着人又缓了动作,百里安睡得很沉,他抱着,头就靠在他胸膛。

    怎么可以这样?

    太生气了,又难过,情绪差极的想揍她,太可恨了,她避着他,却投入别人怀抱!轩辕涯伸手揉揉晴明穴,摇摇头,驱散这乱七八糟的想法。

    紧了紧臂膀,揽着人安心了许多,明日二月一,二月二就开始出巡,出巡就会好的,出巡他们就会好的,轩辕涯吻吻她额头,心脏还疼着困意也袭来。

    百里安梦里心一安,又被她自己瞬间惊醒,她轻轻柔柔起身,跨过人拿着披风倒在榻上。

    轩辕涯坐起看着她身影,她不是生气,也不是冷战,她像是看不见他,连他看她都觉得她就要幻化,他去抱她回来,等他宿下,她又会安安静静起身。

    轩辕涯心脏开裂,缓着步子靠近她,撑手入榻,将她压在身下,箍在怀里转向。

    百里安趴在他怀里,撑着榻延起身。

    “你敢离开,出巡换下半载。”轩辕涯双手拉着披风,怀里的人撑手又要起身,他不想威胁她,可她若再退,他会疯的。

    百里安一顿,缓慢的趴回他怀里,双手压在他胸膛,侧脸枕在手背,她心跳很缓他的也是,很缓又很疼,呼吸也带着疼。

    轩辕涯捞上她脸埋进胸膛,将她手放在自己腰际,她缓缓的缩回手,压在他胸膛,轩辕涯抱着她深嗅,话全翻滚在胸腔说不出口。

    怀中人太安他心,伤心也太轻易了,轩辕涯苦涩一笑,眼眶一热又消,将人压进怀里压在榻,圈着披风将两人裹的不留空隙,唇触着她额头,他又觉得辛福极了。

    百里安心脏的疼痛,从心口蔓延到指尖,指背,转入手心泛冷麻疼,真难受,幸好,还在怀里,还可以借他体温暖。

    侍子在殿中轻手轻脚忙忙碌碌,轩辕涯箍着人不动,他醒了,她还在宿,梦里许是不美,她轻蹙眉头,脸色苦痛。

    他伸手抚不平,干脆将手掌盖上她脸颊,只手就盖了大半,她贴近了脸颊,甚至伸手抓着他胸膛衣襟,轩辕涯心脏大安,这么久越滚越大的郁结瞬间消散,拥着人他差点委屈的哭泣。

    她对他一冷,抱着都觉得远,怎么都不得要领,像隔着水幕,看着像幻抱着要消散。明明先前不看她,也觉着她爱自己,如今看着她眼,都是客套陌生。太混蛋了,她为什么要这样?

    “咳咳!咳咳!”百里安轻轻咳嗽,轩辕涯一惊松了越收越紧的力度,盯着她脸,她未醒,凑着头向他怀里来,轩辕涯僵着心脏一松,抚着她后背,她晨起同黄昏睡的最熟。

    他真害怕她对他冷,轩辕涯拥着人低头吻吻她发旋儿,闭眼假憩。

    百里安眨着眼醒过来,轩辕涯呼吸绵长有秩,百里安就在他胸膛探头伸手,拿过榻边案上的药汤。

    怀里的人侧撑着身子仰头灌,一手还搭在他脸颊,指腹下意识抚着他唇角玩儿。轩辕涯觉得他做了个她不要他的梦,真是个不好的梦,他在内心一叹。

    百里安觉得自己是被渴醒的,好吧,她总被渴醒,将空碗滚回席上,百里安仰天眨眨眼,手指后知后觉感受体温和弧度,手一抖她不着痕迹缩回,被暖融融的体温包围,她退开,差点和弃手弃脚一样痛苦。

    轩辕涯眉一拧,不打算装睡,揽人入怀坐起,埋在她颈项一嗅,“你醒了。”

    百里安瞬间红眼,又眨眼逼退,伸手撑开他,低头点头。

    轩辕涯眉一皱,揽着人下榻,“破晓前启程,翰儿留宫。”

    “他,他哭闹怎办?”可,可跟着也不好。百里安心脏一裂,她快要撑不住了,心脉毁了,她可以感觉到它们发炎又被药压下,可这么久了未好,躯体骤溃是正常的。

    她瘦成皮包骨,头发也在脱,幸好不在现代,不然西医化疗她早没头发了。百里安捧着发,她发量厚,经得住小把小把脱。

    “不会。”轩辕涯低头吻吻她脸颊,她走了神没躲开他。她睡了两天,如今晨破晓,就现在出发吧。

    百里安抬手擦了擦脸颊,低头退开他体温范围。

    轩辕涯怒气乱窜,看着她游走游走,恨不得抓住她质问。

    侍子蹭蹭进来,百里安低着头堵着鼻子转去寝房外,药汤喝的太急了,胸膛破了,七窍流了四窍血。

    偷偷收拾好自己,百里安眨着眼,她走不了多远,怎么才能不着痕迹让他抱着自己呢?百里安低着头缓慢的回了寝,余光里他在正装带冠。

    芽儿给她穿上衣袍,拿着绸带将她发拢在背后。

    百里安拉着芽儿收回的手腕,给她扶扶,好起身。

    轩辕涯真的要气疯,步子一动就到她面前,伸手扣了她拉人的手腕,百里安低眉敛目的垂首,一手手腕内侧压着膻中穴。

    轩辕涯对着她蹲下,她呼吸心跳有些病发的重,可脸色无绪压着膻中穴的手也像他手腕伸来。

    百里安垂首眨着眼,抱我啊抱我啊抱抱我啊。

    轩辕涯怒气一沉,捞起她抱着,他都快分不清他抱的是衣裳还是她了,为何还在瘦?都不咯血了。

    百里安靠在他颈项,眸子半阖是她抬不起,双手手腕搭着置于腹部,也是她抬不起。这个怀抱真好,穿这么厚,滑两滴泪是看不见的。

    我爱你啊,一滴泪最爱你,两滴泪更爱你。再哭可不行,百里安阖眼,宿在他胸膛。

    帝后仪架出巡,冗长的笙箫琴瑟起。

    天幕欲掀,宫红白玉阶上停着九马车撵,轩辕涯抱着闭眼的人进撵,行的极稳,撵内金碧辉煌,如寝宫应有尽有。轩辕涯圈着百里安在怀里面向东边坐着,侍女推开连地木窗,卷起纱帘,启了珠帘,跪坐撵帘外。

    一路走走停停,晨晓的光从撵栏慢慢渡到榻案前,晨光极好,亮中带凉。

    撵中四方的三足鼎里燃着火,火烧木头的声音很好听。

    轩辕涯圈着百里安看完了整个晨曦破晓,百里安在他怀里喝着药膳。

    天幕破晓色如鼓面,阳光渐烈。

    百里安一手端着碗,一手前伸,光打在她指腹上穿透,她再伸,光照了整个手掌,翻过,阳光映上青筋血脉明显的手背。

    轩辕涯手一伸,覆盖她手背,拉回来一吻,她纤细的手背上,青紫筋脉从五指一路蔓进衣袖,触光透明弥散要化似的。

    手中的碗也被他拿走,百里安喝些温水冲散味道,轩辕涯见她仰头笑,拿过她手中杯,扣起她头颅低头一吻。

    吻里有极重死气至内里蔓延开的味道,要吞掉,吞没,轩辕涯越吻越深。

    百里安顿着喉咙,关着要腐蚀生意的死气。

    “安儿,安儿,呼吸,呼吸。”轩辕涯不敢久,扣着她头颅,触着她唇说话,说完伸舌舔舔。

    百里安伸手抱轩辕涯颈项,胸膛贴着胸膛,下巴卡在他后颈,大口透气间,能看见死人弥漫的黑雾般,昏愦可怖,看的侍子心惊肉跳,下意识垂头缩着肩膀瑟瑟发抖。

    百里安看见,抱紧轩辕涯,没忍住开口,声音里无可避免有暗哑阴森的感觉,“你为什么不害怕?”她都害怕,她都不会靠近这样恐怖的自己,自己都觉得自己瘆人。

    她周身萦绕极重的死气,春草春林初生的复苏之气都绕开她。她是真的害怕啊,若接触过将死之人就会明白的。

    将死时魂魄拉扯光不渡,肌体坏死体温凉透,这种感觉就是灵魂承受的痛,她身体这样有些时候了,自鼻口流血后开始,至今更严重了,她已病入弥留。

    “我害怕,可更怕就没了。”轩辕涯拥着她嗅,他边吻边抖,他真的害怕。

    百里安搁着下巴在他肩膀笑,她为人真是太成功了。

    人总有一死,或夭于幼年,或折于弱冠,或亡于不惑,或终于老死。

    而她,我匿于爱,多好。

    她真的舍不得,这般薄凉待他,但死别真的太疼太疼了,留着的人会不理智,会想随死,若是死前还相互着清深意浓,那可就念起难消了,她可是懂得,对不起,“你不该更怕,我不想你阻我轮回路。讲实,若遇不到你,就好了。”就不这么难过了,太难过了,真的难过啊。

    轩辕涯心脏裂开大洞,他想松开她,她却已经从他怀里退开,温柔慢缓毫无回意,语气认真还带着‘如果就好了’的感叹。

    他是纠缠她,从始至终都是她跑他追,她退他迫,轩辕涯是,苏极更是。

    可她怎么在这般境况下还不靠近他?还抗拒他?她害怕吗?或是,她略觉解脱?

    轩辕涯头回空荡了心脏,或是已经空过了两回,但这回尤其难过,他甚至觉得呼吸都提不起来,甚者看得见心脏有光在灭,她缓慢雅致的身影也在视线里变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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