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1)
“住哪？我送你回去。”华程打开导航。
“不用，太远了。你就近找个地铁口扔了我就行。”童思惟玩着自己的抽绳。
华程也不勉强他，没继续追问，只是盯着他看。
童思惟转脸憨憨地看他，不明白他在等什么。
华程觉得好笑，看他半天没反应自己靠过去，刚伸了手要扯安全带童思惟就惊恐地一把推开他，推完了大气都不敢出，僵在原地。
华程愣了半秒忽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表面只是微微提了提嘴角忍住笑意，伸手一指：“系安全带。”
“啊？。。。哦哦哦！”童思惟手忙脚乱地扯安全带把自己绑上。
华程不吭声，低头定导航，心里默默发笑，这个傻子该不会以为刚刚那是要亲他吧。。。
“你笑什么。。。”童思惟忽然出声吓了华程一激灵。
“啊？没，没事。”华程发现自己竟然没忍住笑出来了。
“。。。算了你笑吧。。。”童思惟叹了口气：“看你笑比看你心烦舒服点。”
“是么，谢了。”华程踩油门并入车流。
“谢我做什么？”童思惟声音闷闷的。
“谢你让我开心。”华程认真地说，目光直视前方：“总觉得每次见你都有种变年轻的感觉。”
可能是对方总跟孩子混在一起的缘故，华程每次见到他都很容易卸下那些虚头八脑左右逢源，像回到学生时代。
“你今天干嘛要让他。”华程没头没脑的问他。
“？没，太久没玩了没让他。。。”童思惟倒是听明白了，也说不上为什么，可能是不想惹恼有钱的公子哥吧，怎么还被看出来了。
华程见他不想说也没追问。
如约把童思惟放在了地铁口，华程自己把车开回家。脱衣服洗澡的时候他忽然闻到了衣服染上了陈言惯用的香水味，度过前调的药香中调的甜，最后留下沉静的木香透着禅意。明明是如此安心的味道可他后来总觉得闻着烦躁。
关于冥府之路他记得看到过一条特别致的香评：想泡我，先磕个头。
年底看牙的人忽然多起来，华程再不能偷懒只排半日班，破天荒的从上午10点一直忙到下午6点，最多休个周日了不起。
方佳佳红着眼角可怜巴巴地请假也只能准个半天。
“老大，流感唉，我怕传染给病人啊！”她还想据理力争一下。
“带双层口罩。”华程抓紧只有15分钟的午休赶紧垫肚子，好几天了，午餐就只能吃冷食。晚上忙完了更没胃口，一睁眼就对着一口口的烂牙，牙结石，红肿浓溃的牙龈也就罢了，还要忍受病人的诸多示威挑剔。
有50多岁的阿姨自称来自物价局，威胁他们要让他们关门大吉的，还有牙齿发炎一个多月不看医生在家乱用偏方的。
今天来了个带着高三学生的母亲，一听说要拍X光才能确认拔除智齿就急了
“我女儿可是高三的尖子生啊，明年夏天要高考了！X光辐射坏了脑子怎么办啊？考不上清北你们拿什么赔？”
尽管他们再三解释拍X光片接受的辐射量还没坐一次飞机多，她就是听不进去。
可没有X光片秦鸥冉根本不敢下手，最后没辙让陈言接手亲自拔了颗智齿。
“谢谢医生。”女孩一脸抱歉，在母亲转身离开之后偷偷塞给陈言一条薄荷糖。陈言摸摸她的头说：“考试加油！”
“陈医生太温柔了，真像菩萨下凡。”方佳佳带着重重的鼻音在旁边嘟囔。
华程听出她这话是在影射自己，学着她娇滴滴的声音说：“是啊，特别温柔，对谁都这么温柔。还单身呢，你倒是上啊~”
“emmm，虽然大叔很有魅力，不过我还是喜欢年纪相当的。而且，我独占欲很强的，喜欢那种只对我一个人温柔的。”方佳佳竟然一本正经的开始跟他讨论择偶标准。
独占欲强，喜欢只对我一个人温柔的。
这话华程仔细品了品，确实有点意思。
“方佳佳？好些了吗？”陈言也走过来。
“好，好一点。”方佳佳吓了一跳，不知道刚刚的话有没有被大老板听到。
“那个，你离华医生远一点，小心传染。”陈言笑得温文尔雅。
“？？？？”小护士杏目圆瞪，说好的对所有人都温柔呢？
陈言撇了华程一眼，华程低头拿着草莓奶油三明治啃。
“你中午就吃这个？收拾收拾下楼吃点热的吧。”陈言上手拿他的三明治，华程不着痕迹地一躲。
“不用，我随便垫垫，一会儿还有个正畸来复查，来不及下楼吃了。”说着，他两三口把剩下的塞嘴里，站起来准备去洗手。
陈言忽然伸手抹了抹他嘴角：“奶油。”
华程吓得环顾了一下，周围只有一个方佳佳还沉浸在被大老板区别对待的苦闷里没注意到这边的小动作。
“哥，我不小了。以后不要这样。”他压着怒气小声跟陈言说。
按理说，口腔科的治疗应该避免交换季流感爆发期，治疗过程中虽然在及时给器械消毒，可高速手机磨牙时会产生大量水雾，携带大量感染物质，散播感染快速简单，所以流感季的口腔科是重灾区。
没几天，护士医生们纷纷中招。带病坚持工作也成了常态，整个齿科死气沉沉，每个人都抓紧空闲时间找个角落小憩一会恢复体力。
终于熬到12月31号忙到7，8点，陈言大手一挥给所有人放了3天跨年假。
临走，陈言跟华程说好明天带陈雨涵去黄老师那呆一天。
“行，新年快乐。”
送走了所有人，华程不太想回家，也不知道该去哪。这种阖家欢乐的日子，黄老师八成又要把亲子间的对谈变成相亲劝说大会。且最近工作实在疲惫，他一点多余的力气都匀不出来应付这档子事了。
他现在就想避开满大街等待跨年的情侣，找个清净的地方坐一会儿。漫无目的地开车转了一会儿，交通拥堵，他没办法又把车开回了诊所楼下的停车场，步行出门。
漫无目的地走着，起初还有点冷，不知是不是跨年的气氛热烈，满街张灯结彩让心情升了温，他越走越兴奋，一路鬼使神差地到了植物园。
今天的人流都涌到了不远的城市广场，那里有跨年倒计时，海边还有新年焰火。所以过了时的老古董植物园里清净得很，华程裹了裹风衣，一路摸着黑走进去。
树篱迷宫里走出了一对小情侣，尽管灯光昏暗，可女孩一脸不愉快藏都藏不住。她娇嗔着怪男孩子为什么找不到他，肯定是心不诚。男孩一边陪笑一边细心地帮她裹紧围巾，搂过她的肩一起往外走。
华程听到女孩悄悄跟男孩说：“一个人来这里好奇怪啊。。。”
男孩赶紧打断：“嘘！说不定刚失恋，小声点。”
植物园周围连车声都没有，他们说的每个字华程都听得很清楚。虽然已经习惯了独处，可这种日子，他也不免落俗的期待能跟谁在一起走个仪式感的过场，不然日子平静得像是一眼能望到头，一天与一年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沿着树篱间黑漆漆的小路走进迷宫。迷宫里除了中心处之外的地方没有照明，可他却轻车熟路，华程过去来过不少次，都是一个人，选一个入口，再选一个出口。一路闻着灌木香，出去的一刻再苦闷的情绪都可以被刷新。
上次来的时候，还撞到人了。一个28岁的大男孩，身上莫名带着一股奶香。
一想到童思惟就想起他的眼睛，不说话的时候显得又乖又可怜，发起狠来一脸狡黠，声音干净好听，特技是用餐叉剔骨拨虾，对每个人都像照顾小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想吃鸡翅了，外焦里嫩烤得金黄，还要有人给他剃掉骨头可以一口吃进去的那种。
忽然面前人影一闪，华程被撞个满怀。
“啊对不起对不起，太黑了我没看到有人。”童思惟一把扶住他。
“怎么又是你。”华程看着他不住道歉，嘴里不断的漏出白气。
“欸，我，我就是随便转转。”童思惟听到开口也愣了：“华医生你，一个人啊。。。好巧。”
是挺巧的。别人小情侣可以在迷宫里泡着搞浪漫愣是找不到对方，他们随随便便就能撞上。
“华医生？华程？”童思惟瞪大眼睛看着他，华程喘得厉害。
不只喘得厉害，眼睛也湿漉漉得，他觉得周身很热，心里也不知道哪来一股委屈：
“我想吃烤鸡翅。”
“啊？你？现在？”童思惟完全摸不到头脑。
是啊，就现在，你还得帮我把骨头剔了。
华程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眼前一黑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童思惟眼疾手快两手抄进了他腋下撑住了他身体：“卧槽你呼吸怎么这么烫。”
哦，怪不得。通常身体状况会引发心理的连锁反应，所以今晚不是自己矫情，是因为病了。
华程眼一闭，忍着眩晕靠在童思惟肩窝里闷闷的说：“流感的发热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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