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1)

    进了童思惟的门,华程才松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医生的职业病,他对气味也有些敏感。虽然只有一层地板之隔,这里跟楼下却截然不同。

    户型一模一样,可童思惟这里却温馨明亮了很多,大概20多平的空间被顶天立地的柜子分割成两部分,里面是卧室,外面是起居室。

    起居室拥挤却很干净,一个简易厨房和一套餐桌椅,一个小冰箱两个储物柜。柜门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冰箱贴和照片,都是童思惟和小朋友们的合照,他笑得跟身边的小朋友们别无二致。

    绕过衣柜就是卧室,华程一眼就看到了那扇不该属于这里的窗子。

    明显被改造宽敞的窗台四周搭起了迷你花架,窗外爬了一圈了不知名的藤蔓植物缠绕着窗框,内侧的窗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多肉造景拼盘,上方悬吊着一个水滴型木框,木框内固定了球形玻璃瓶,水中生着一捧孔雀石绿的风信子。

    整个窗台层层叠叠的绿色美得像居家杂志里设计师的手笔。

    “窗台很特别。”华程忍不住称赞。

    “春夏交季的时候才开始好看。窗外那一圈到了花期会开满白色的花。”童思惟拿起瓶子浇透了窗台上的多肉土壤。

    “外面的藤蔓,是什么花?”华程脑海中出现了欧洲国家的小镇,这窗子像是整个从某个复古街道拆过来的。

    “木香,蔷薇的一种。种在窗框边可以阻挡灰尘。这里离路口太近了。”

    在房间里呆久了华程觉得有点冷,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取暖设备。

    “别找了,没有空调,也没有大功率电器。整栋楼只有两个冰箱,3个电磁炉。大家不可以同时开热水器洗澡,不然会跳闸的~”童思惟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华程没作什么反应,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问:“麻药是不是退了。疼?”

    童思惟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啊?”

    “刚刚你说话有点含糊,疼就话别说了。”华程慢慢走近他,帮他扣紧了衣服:“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带我来,现在该看的也看了,灯泡也换好了,还有其他事么?”

    童思惟看着他系扣子的手指有点红,不知道是不是屋子里太冷。

    牙医的手很金贵,他们补牙的时候艺术家一样灵活得雕塑着一块块没有形状的树脂,让它们自然地伪装成牙齿的一部分,不主动说没人看得出来。这样一双手现在在帮他揽紧廉价的羽绒外套,自下而上一颗一颗地系扣子。

    “其实你住在哪里,有多少钱,在我眼里都差不多。为朋友做点事我觉得不值得大惊小怪。”华程自顾自的说着:“你如果觉得欠了我什么,可以用别的方式还。”

    说完华程咂咂嘴觉得这话说得太容易引起歧义了,一抬头果然看到童思惟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还有点慌。他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钱又不是万能的,你在很多方面也可以帮我,比如你之前就帮我给雨涵准备了很特别的礼物,生病的时候也是你照顾的我,而且我见到你很开心。你不开心么?”

    我见到你很开心。

    童思惟觉得自己的耳膜随着心脏的鼓噪也疯狂地跳动着,连同太阳穴一起,像是要爆炸。

    他很想抬起头说,我特别开心。这可是你勾引我的,对我就是看上你了。

    但可能是牙好疼,张嘴都吃力。

    也可能是他畏光,

    他依旧在血液的疯狂叫嚣中沉默着。

    有些人,在光里就够了。

    华程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么好的耐心,说完在心里琢磨半天觉得自己很天才。大概是童思惟今天夸他善良的缘故。

    他从来都是刻薄的,暴躁的,冷漠的。方佳佳说他毒舌,父母说他冷漠,被拒绝的女孩们说他自命清高,那些熊孩子的家长以及围观群众们说他没有同情心。

    华程边回味着自己难得好听的说辞边拽着童思惟的胳膊拖他下楼,凭着记忆从曲折的窄道摸到了停车的地方,心情出奇的灿烂。

    “你开心什么呢?”童思惟忍不住问。

    “不知道。大概是知道了你的小秘密吧。”华程笑得像恶作剧得逞一般,眼神亮晶晶的。

    “你,唉。。。算了。”童思惟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华程知道他有话没说,但麻药退了一定很疼,他没想到会出来这么久,不然一定让他提前吃止疼片。想到这儿又有点懊恼,他一路烦躁地踩油门,好在车不多,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接了杯水让他吃药。

    “没那么夸张。”童思惟被他飙车飙的心惊肉跳,倒是没怎么觉得牙疼,只是有点头晕。

    华程用手背探了他的额头,明显感觉到那人抖了抖。

    “有一点烫,饿吗?我去煮粥,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喝完粥早点睡。”

    童思惟吃了止疼片喝了碗白粥,早早躺下了。如华程所想,夜里他烧起来了。半梦半醒间他奇异地觉得额头传来一股凉意,他梦到华程了。每次看到那个人穿着柔软的家居服一副好揉捏的样子都让人心口一颤,梦里他反手抓住了牙医的手背顺着骨骼脉络轻轻捋过纤长的手指光滑的指甲圆润的指腹,他把那几根好看的手指握在了掌心里,像握住一颗太阳,灼人的热流沿着手掌在体内奔腾起来,他听到自己缺氧般的喘息,灼烧感让他止不住内心的悸动全身颤抖。

    醒的时候牙还在疼,蒙蒙的光透过窗棂,天还未亮。很久没生过病了,骨头缝都是酥的。

    他掀开被子想脱下烧了一夜汗湿的衣服,却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被从里到外换了一套干爽的新衣服。

    他愣愣的坐在床边回忆着昨夜的细节,他记得自己梦到华程了,在梦里还有了某些。。。难以启齿的反应。。。

    童思惟冷汗蹿了一身,立刻冲到洗手间,果然。。。还未来得及清洗的睡衣和底裤都仍在池子里。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翻了一下,底裤上某些还未干涸的痕迹异常清晰。

    他万念俱灰地打开水龙头,死命地在水中揉搓脏衣服,恨不能回到拔智齿之前,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该对华程千依百顺,色字误国啊!肯定是昨天越界的接触太多了,他不禁回想起华程用漂亮的手指在他的口中温柔地摩挲,顿时又开始头晕耳鸣,他怎么从来不知道口腔检查是这么让人意乱情迷的项目呢。。。

    “童思惟!”华程气鼓鼓的脸毫无征兆地就出现在洗手间门口,正对他怒目而视。

    童思惟吓得涨红的脸瞬间失去血色慌忙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华程看样子起床气还没消,头发软趴趴地贴在额前:“发什么呆啊!我叫了你半天都没反应。”

    童思惟哑口无言,总不能告诉他我刚刚在肖想你吧。。。

    “回去躺好。衣服睡醒了丢洗衣机就好了。乖乖睡觉。”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力气,华程一把揽过童思惟的腰,半拖半抱把他丢到了床上,盖好被子。复又用手背探他额头。童思惟全程紧闭着眼睛,像是怕自己的目光玷污了对方。

    “摸着不烫了啊,怎么脸还这么红。”华程在耳边嘟囔着,声音含混慵懒,他拉开抽屉取了温度计用酒精棉片擦拭:“张嘴。舌头抬起来。”他把体温计的金属部分放到了童思惟的舌头下面。2秒之后取出,发现体温正常。

    不到6点,华程起床气正盛,乒乒乓乓收了东西拉开被子直接躺到了床铺的另一边,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缓慢,沉沉睡去。

    童思惟终于睁开了眼。

    所以他没在为昨晚的事生气?

    可,他。。。也太没防备心了吧,都已经发生这种事了还能这么安然地睡在旁边?还是觉得对方只是只病鸡不足以造成威胁?

    伤口没有发生感染,童思惟烧很快退掉,他逃离般地推脱道还要准备开学的事情离开了华程家,从头至尾都不敢正视华程的目光和那只漂亮的手。

    人家秉着认真负责的态度帮助病患,可患者却满心黄色废料,童思惟一想起那晚上的事就觉得羞愧难当,连续几天都没回华程的微信。

    明天幼儿园开学,周四就是开放日了。早早安排好的小小牙医活动安排在下午,童思惟捏着手机犯了难,思虑再三决定细节问题还是不惊动华程,跟方佳佳讨论就好。

    开放日当天童思惟忙得焦头烂额恨不能多生几只手脚。

    比起女老师们画着精致的淡妆,带着小朋友们弹琴唱歌跳操讲故事,童思惟狼狈多了,领导们站在家长们的包围圈里虚论浮谈从一个孩子3,4岁一直畅想到成家立业走上人生巅峰,而眼前这些拉拉杂杂的就都推给了全园唯一的男老师以及传达室的大叔。

    童思惟一会儿是代客泊车的小弟,一会儿是搬运器材的苦力,一会儿要回去带孩子们做跳操表演,一会儿又要收拾会议室的一片狼藉。

    华程其实提前到了挺久,可童思惟愣是忙得没看到,他也不着急,站在人群里看着童老师像辛勤的小蜜蜂全园乱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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