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1)
小小牙医的内容很简单，大概就是华程先做一个大概15分钟的口腔清洁与保护的演讲，然后小朋友们换上迷你白大褂，在华程的指导下根据刚刚听到的内容相互检查口腔状况。
童思惟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开始从室内搬桌椅去校园，活动主要针对学龄前大班将要迎来换牙期的孩子和家长们。开始还有几个个女老师假模假式地帮忙搭把手搬个椅子，结果没搬两张人都以各种理由散了只剩他一个人气喘吁吁扛着桌子跑进跑出。从早上7点提前到园忙到现在快2点了，5，6个小时水都没来得及喝几口，搬到一半手臂都开始打颤，他抬着桌子还要注意不要磕碰到追逐打闹的孩子们，走的异常艰辛。不时有小朋友跑过来仰着脸问他童老师你累不累啊，你都出汗了，我来帮你吧！除了心窝一暖他只能对他们勉强笑笑：不用，你们自己小心不要摔伤了。
童思惟正咬牙走着手里忽然一轻，桌子被人轻松拎走了，他刚要道谢一抬头便看到华程抿紧的嘴唇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
“什么时候来的，太忙了没看到你。”童思惟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要抢回桌子：“我来就行了你去旁边等等。”
“你一个人要搬到什么时候去。”华程眉心淡淡出现川字：“你看不出他们故意躲懒推给你一个人做啊。”
“没事，都是女老师干不了重活。”童思惟知道华程向来嘴硬心软说起话来不饶人，赶紧叮嘱他：“我不累，你可别乱说话。”
“嗯。你去吃个饭。剩下的我帮你搬。”华程看他要拒绝的样子：“不然我现在就走。”
童思惟又窘又感动，终于有个人记得他还没吃午饭。他按着饿到没知觉的胃冲去了办公室，简单塞了几个蛋黄派再回来时，气氛完全不同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华程居然已经把所有桌椅摆好了？这有好几十套呢，他正被女老师和部分家长围在白板旁，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周围的年轻老师同时笑得花痴乱颤。家长们似乎还尝试要加华程的微信，而华医生早有准备掏出一沓笑言齿科的二维码宣传卡发给大家。
得，自己真是多虑了。看这情形华医生一定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大家一起动了起来。
华程看到童思惟回来立刻分开人群快步走向他：“吃这么快？饱了么？”
这个点食堂早就关了，总不能去吃小朋友们下午加餐用得水果和牛奶吧。童思惟点点头：“饱了。”
“童老师，有这么帅得表哥都不介绍给我们太过分了！”几个女老师跟了过来。
表哥？他眼神带着询问看向华程，那人故意不看他低头玩手指。童思惟顺着他目光看过去，今天冷白的手腕上缠了一块绀色鳄鱼皮表带的蓝气球，水晶蓝大表盘，罗马数字时标，剑形指针，童思惟认得这是卡地亚大火的一块腕表，张亦元的妈妈常常带着同款粉红色，小胖子告诉他这块表最大的特色就是把头的凸圆蓝色尖晶石，那代表了人类关于飞行的梦想与尝试。
虽然是块近两年烂大街的表，可戴在这只腕上效果比广告还诱人百倍。今天华程穿了正装打了领带，手臂弯曲，袖子微微上提，手就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露出一小节白皙的手腕，尺骨微凸卡住表盘，冷白配绀蓝别样性感。
“我表弟从小脾气就好，最扛不住美女诱惑了，你们可别欺负他。”华程随口调侃着殷勤的女老师们。
“华医生怎么保养的啊，只看脸哪里有三十岁，分明就是个学生。”被他恭维美女老师们似乎受用的不行。
三十岁？他哪里有三十岁，占人便宜说瞎话倒是信口拈来。童思惟懒得戳穿他，一半因为看到他来了心情好，一半也知道他这是变着法维护自己。
他原本以为华程在幼儿园会很不自在，毕竟对他来说满地的小恶魔熊孩子。
可意外的，华医生今天很耐心，面对围着他的孩子们也难得的给了笑脸，耐心地跟他们交流。他脱下西装塞给童思惟，换上了医生的白大褂，十五分钟的演讲内容被他准备得浅显又有趣，乳牙和恒牙的关系，龋齿的预防，以及恒牙萌出前的骨骼检查等等。提到牙仙的传说，他看似不经意目光扫了过来，童思惟不禁一阵心跳加速，怀里抱着的西装外套还留着淡淡的烟熏木香，像陈年的书册里散发着墨水的潮湿香味。
“你这不是挺受小孩儿欢迎的。”童思惟跟他并排站在校门口，看家长接上自家孩子离开，人群散去。
“我从来都受欢迎。”华程不经意翻了翻眼珠：“他们喜欢我，只是我不喜欢他们。”
听到喜欢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童思惟不自觉地紧张得用指关节搓搓鼻尖，手上还留着他西装上沉静的香气，像小触手穿过嗅觉神经撩动着他的神经。
“新开的，好闻么？”华程侧脸看他，4点钟的太阳从斜后方绕过他的轮廓投映进童思惟眼底，逆光里他头顶立着几根短绒毛，与带着发蜡纹理的大多数分道，立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你今天收拾得很帅啊。”童思惟发自内心的夸了他一句，和平时在家里，甚至在诊所的样子都不一样。
“那当然，这不是来做广告的么，顺便给我们童老师牌面啊。帅吧。”华程说起骚话脸不红心不跳的。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在门口送小朋友放学，童思惟不时地探身跟他们说再见。偶尔有小孩儿还硬要他抱，在家长们的歉意中啪嗒啪嗒带着口水亲他的脸。
“最喜欢童老师了！”小女孩笑得一脸纯真。
“你喜欢童老师什么啊？”华程配合着问她。
“唔。。。。反正就是喜欢~童老师最帅！”小女孩说不出个所以然，小脸儿都憋红了。
“华医生不帅吗？”她妈妈看着很年轻，丝毫没体谅童思惟的尴尬跟这一块起哄。
“也帅。。。”
“那他们俩哪个更帅啊？”周围其他老师也凑过来。
“。。。嗯。。。童，童老师帅。。。”女孩挣扎了好久，最终日久生情战胜一见钟情。
幼儿园门口大人孩子乐成一团，开放日结束了。
华程执意要送童思维回家。
“为什么换新香水？”车里空间小，暖风一开那股香水味尤其明显，童思惟没忍住问他。
“平常不太用香水，早不记得上一瓶香水是什么了。”华程仔仔细细回忆了一下，这两年除了极个别应酬交际场合，确实没用过。
“上次闻到的不是这个味儿，虽然有点像，但那个带点乳香和花香挺温柔的，今天你更知性一点。”
乳香，花香。。。说的应该是陈言惯用的冥府之路，华程不察觉地皱皱眉。
童思惟也忽然意识到那天在华程家似乎是在陈言身上闻到了那股香味。他余光从后视镜里瞄到那人沉默不语地盯着前方出神，心里有点吃味，到底不清楚那俩人什么状况。
“那个，你放我到地铁口就行了，不用送我回去，太远了。”他忽然改变主意。
华程也没说话，单手调了导航，几分钟就到了地铁站口。
晚上童思惟在硬板床上辗转反侧，越转越硌得慌。明明睡了这么久怎么这时候矫情上了？他睁眼看着那瓶水生风信子，幽蓝的月光投进窗子将风信子的巨大的影子投在白色的柜门上像节肢动物的脚，像爬在心口的触手。他确信自己喜欢上了华程，才坚持了十几天没联系，今天他出现那一刻的窒息感清清楚楚地留在了喉口，心脏收缩得太猛仿佛停了半刻，他整个人都跟着僵住不能动，半晌才恢复过来，噗通噗通一下一下往胸口那几根肋骨上撞得生疼，仿佛要穿过肋间蹦出来。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想驱赶那些婆婆妈妈的情绪。打开某乎搜索了一下大家是怎样鼓起勇气表白的，结果答者清一色的女孩儿。关了手机屏幕盯着风信子的分岔的影子进行脑中回溯，将两人相识后的各个节点倒放了一次。他发现自己的马脚并没有藏好，个别时候情感流露得近乎赤裸，尤其是拔完智齿，如果华程没有那个意思，完完全全可以避开两人的见面。
他点亮手机无目的地划着，忽然看到一个沙雕表情包：
——连IE都有勇气问你是否要将它设成预设浏览器。你他妈却跟我说你没有勇气和喜欢的人告白？
是啊，最糟不过被拒绝，被拉黑。断了这个念想也好。
答案解不出的时候，把烫手的山芋抛出去就好了，让华程去烦恼，他不是自诩聪明么。
春天万物复苏，人的情感也随着温度的回升萌芽，周五他难得提早下班到了华程诊所楼下的奶茶店买了杯3D打印奶茶，店员问他奶盖上要打什么内容的时候，他心口突突直跳，快速的说了句：让我做你男朋友吧，后面加颗爱心。
年轻的店员立刻一副我懂！的眼神大声回答他：“好的先生，一个大杯静冈抹茶加奶盖文字内容让我做你男朋友吧，带走。您消费30元，请在旁边等候。”
童思惟觉得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后脑勺，像是要烧穿个洞。
他小心翼翼地保持奶茶的稳定，诊所这个点人还不少，他把奶茶放在桌子上坐在沙发上准备等华程下班。他询问今天的值班护士华程还有多久，护士却说华医生今天工作已经结束了，正在里面休息区跟病人聊天。
童思惟悄悄走到休息区隔间玻璃前向内看过去，华程和方佳佳有说有笑并排坐着，他的手自然地揽着女孩的肩，另一只手在绕着女孩儿的发梢把玩，虽然正对面坐着个患者跟他们聊天，可他们人前丝毫不掩亲密，方佳佳正用牙签扎了块切丁的橙子往他嘴里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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