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悸動:第二十一章:找到了不是想像中的必然(1/1)
最初的悸動:第二十一章:找到了不是想像中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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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只有一個,躲在雲深不知處,讓我無從追索,因為徵結卡在不熟。
更難纏的是,黃頒餘很討厭,不直接回答問題就算,還反過來挖我的隱諱。
碰上不想回答的問題時,怎麼辦?
張天義有教,答非所問是老狐狸慣用技倆,轉移焦點是最俗辣的招術。
我選擇使用上策,轉守為攻:「阮屘舅是開怪手的小角色,恁大伯賺比較多吧?」
「你又知道!」說法撲朔迷離,黃頒餘久住山中,修練成精的小狐狸。
我對他的事沒興趣,懶得傷腦筋,只要他閉嘴即可。
「可惜我媽是南部人。」天不從人願,黃頒餘的聲音壓過在走廊迴響的跫音刺入我無處躲藏的耳膜。「天頂天公地上母舅公,我想見舅舅都很難,你在煩惱什麼?」
「啊,什麼?」我裝傻。
「我說,」黃頒餘踏上階梯,回頭瞥一眼,「有那麼好的舅舅,不是該開心?」
「呃,」我反問:「你跟恁大伯常聊天談心?」
黃頒餘嗤笑一聲,「阮大伯說,小孩子無知是通病,從錯誤中記取教訓,沒啥大不了。但中學生進入叛逆期,好奇之餘更得用腦。天真是要不得的毛病,上當活該!」
厚,我又不是林美麗,他卻在恥笑我愛耍天真。
「有萬事通的長輩在耳提面命,怪不得你功課那麼好,我還真羨慕。」
「我知道自己要什麼,訂下計劃一步步執行。日子哪及得上,你隨性的逍遙。」
他儼然是教訓的口吻,害我汗顏不已,無語。
「晚自習後我載你,反正同路同班車。」進教室前,黃頒餘突然丟下這句。
留下盛情難卻,讓我想婉拒也來不及。
幸好,安靜的教室裡不見顏書璣的身影。我大鬆口氣,收攝心神,偶爾用功有其必要。要不然,聯考後,我恐怕會因食言而變肥。林垂彬看見了,豈不笑到懶葩掉地。
「喂。」聲音在耳邊突響,同時有個屁股擠入椅子裡把我嚇到跳起來。發現不是黃頒餘來惡作劇,我慶幸之際,中猴似的舉動也驚動他,以及別的同學轉頭來看。
「嗯,彈性不錯,」鍾巴調侃道:「應去專攻撐竿跳。」
「老師,」我擠入椅中爭地盤,「你不在宿舍吃你的麻糬,幹嘛來吃我的豆腐?」
鍾巴聽了,逸出一抹秘笑,翻著桌上參考書,「你難得這麼用功,哪根筋不對?」
他身上有香皂味,頭髮還濕濕往後梳成阿飛頭,額頭整個露出來,又高又飽滿,突顯五官的深邃。但看起來老成不少,也多了一份威嚴,就像泰山王子晉身酋長。
「幹嘛這樣看我,」鍾巴疑神疑鬼,快速摸著臉,「我臉上有什麼?」
「我才想沾你的喜氣。」我解釋道:「沒見過你頭髮梳這麼整齊,有點不習慣。」
「呃,洗過澡我懶得吹乾。最近被操到火氣蠻大的,沒有青春痘就好。」
提到青春痘,可說是國中生的天敵,再怎麼詛咒也沒用。無代無誌,一夕之間從臉上冒出來,煩不勝煩,我好運不必再苦惱,說來也挺神奇。寒假時,我媽去燙頭髮,帶回一條藥膏。裡面也不知是啥米碗膏,我姑且相信往臉上塗。剛開始什麼動靜全無,直到一周後,額頭居然變苦瓜,爬滿密密麻麻的痘痘,害我都不敢照鏡子。我媽臉上幼綿綿,當然愛我免驚,說藥膏發揮火山爆發的功效而已。簡青樹杞人憂天,以為我得了麻瘋症,防範的程度只差沒叫警察把我關起來。張天義可樂了,痘痘明明沒白頭,他也要來偕老。但為了將責任全推給我媽,我必須遵照她的囑咐,把藥膏抹完,任由發展不能去擠。約三周後痘痘全消光,皮膚更加幼綿綿。簡青樹就拿滷蛋來賄賂,要我幫忙買藥。我只好去巴結我媽,她淡漠說:「老闆娘說,那是最後一條。」
「老師,你晚上忙著找人煮水餃,沒時間睡覺,才會火氣大厚?」
我說藝術話,鍾巴泰初聽不懂,露出疑惑神色。「啥?泡麵最方便,你幾時見我弄水餃?你想吃的話以後再說,我現在趕著出去,廢話少說,特來拜託你一件事。」他將信紙折成的一艘船塞入我手中,接道:「這個,煩你跑下腿,拿給翔星他媽媽。」
「他自己給不是更方便,幹嘛這麼麻煩?」我驚訝到接近嚷起來,都是任務太艱難,讓紙船變成燙手山芋,我想把它趕走也找不到河流。「一定非我嗎,老師?」
鍾巴滿臉費解,「我要帶翔星出去吃飯,當然要喝酒慶祝。我們有許多話要聊,我總不好醉醺醺載他回去。他媽媽剛好不在台北官邸,不就在你家隔壁,有這麼為難?」
「你甭知啦!」為了推掉重託,我只能老實說:「別說我跟他們家人不熟,我根本搞不清,翔星舅他爸爸叫啥,就不曉得怎麼稱呼他媽媽。萬一叫錯了,不就」
「原來你某部份也阿達。」鍾巴忍住沒笑出聲,「免緊張,你媽總沒秀逗吧?」
「對厚。」我確實忘了,等下會跟我媽會合。但光想去拜見風頭那邊的長輩,我腿就發軟,必須婉轉拒絕:「老師,什麼事這麼急迫,非得趕在今晚用貨輪專送?」
鍾巴說:「翔星去他姐姐那邊拿藥帖子,因為他媽媽急著要,但電話裡講不清。剛好我今晚有空,又剛好看見你,我就想到你們住一起,由你居中穿線,OK的啦!」
伊講佮落落長,我聽攏無。反正被賴定了,我只能勉為其難,趁機換點情報。
「這幾天,阮班導放學後在忙啥?是不是跟你一樣,在談戀愛?」
「你從哪看出,我在談戀愛?」鍾巴瞪大眼,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不言可喻。
我也不知在興奮個什麼勁,麥輸媒婆為了賺紅包說:「是誰?該不會就是」
「就是你的大頭!」鍾巴賞我巴頭,起身說:「顏老師特別交代,你舅舅既然沒事了,你該把心放在功課上,別老是想那些有的沒的。但你既然那麼掛念顏老師,自然不會忘記,他另重身份。過幾天就要移靈,可是天大的事。顏老師負責整個大桃園地區,路線迢迢長,絲毫出不得丁點差錯。他除了來上課,忙到連睡覺都沒時間啦!」
這陣子三台時時在提醒,偉人遺體4月9日移靈至國父紀念館,隔日開放民眾瞻仰遺容,4月16日移靈奉厝慈湖,將成為林文靜怹厝邊。這麼重大的事,怪不得顏書璣會忙到不見人影。道理那麼簡單,我竟然沒想到,只記得先前郭玉琴和宋玉蘭興奮得好像要去相親般在討論上台北奔喪事宜。後來也不見宋玉蘭帶紀念品回來,就不知郭玉琴去了沒。依常理推測,張天義縱使到了國父紀念館也不會為了看棺材而進入。
「還不是都一樣,再貴的棺木埋入土裡照樣腐爛。」簡青樹是這方面專家,很肯定說:「外國人更好笑,棺材非得襯裡弄得比床還漂亮,再推進去燒,無采人ㄟ錢。」
我不認同說:「一分錢一分貨,人家是銅棺,會音容永在,永遠也不會腐爛ㄟ。」
「那不就變成」簡青樹忽然變成螞蟻在說話。我耳朵沒黃頒餘那麼尖,聽不清楚,好像說他明天的便當要帶薑絲炒大腸。讓我好生期待,結果又是滷蛋和海帶。不過,簡青樹爆料說:「昨晚我爸拿雞毛撢子追我哥,我哥不肯接棒。害我爸上氣不接下氣跑完一大圈,最少一千六。」換作我媽,絕對堅持跑完三千,並且脫鞋子丟我。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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