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皎皎。(一万四千字超长章)(3/5)

    裴嘉梁颇为失望地嘟囔了个哦,谢子澹提醒他道:当着陛下的面,尽顾着自己要东西,成何体统。

    裴嘉梁幡然醒悟,也不害羞,拽着宫乘月袖子把她拉到自己画到一半的画作面前,问宫乘月:陛下觉得小人画得如何?

    宫乘月低头认真看了一会儿,赞许道:你将这园中假山树木画得栩栩如生,比真景还好看些。

    裴嘉梁洋洋得意道:宫中的御花园虽是四十九年前的山水建造大师所建,但历久弥新,期间多经翻修加建,就如锦上添花,譬如这东北角上的凉亭,用的全是湘竹

    裴嘉梁说到这些便头头是道,滔滔不绝,宫乘月被他拽住了,一时竟脱不了身。

    他年轻热忱,兴兴头头的样子,倒也让人实在不忍打断,宫乘月听他说话便听了半天,不知不觉便快半个时辰过去了。

    你好好儿接着画画吧,朕和帝君便不在这儿碍手碍脚了。宫乘月寻了机会打断他,拍拍他肩,终于拉着谢子澹走了。

    可折腾了这一番,她已没有心情跟谢子澹说谢淳的事了。

    晴光潋滟,岁月静好,她竟舍不得破坏这偷得浮生的半日闲了。

    两人在园中逛了半天,回到皇帝的芙华宫中用了晚膳,还对弈了两局,仿佛回到了刚成婚、宫乘月还未做皇帝、谢子澹也未曾中毒之时。

    当时他们还是少年妻夫,身上没有重担,也无需顾虑他人,算是人生中最写意、最如胶似漆的一段时光。

    入了夜,谢子澹便不肯在芙华宫中逗留了。

    陛下若想有人陪,那宫中多的是年轻乖巧的小郎君。他跪下告辞,深深叩首道,臣还是不耽误陛下了。

    这一日对他来说,已经算是难得的意外之喜了。

    皇帝虽然不说,但他早已猜到,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她才会这般刻意安抚,想给他留些快乐的回忆。

    就如刀头舔蜜,蜜舔完了,接下来的,就该是刀了。

    是前朝有人弹劾,觉得他占着帝君之位,又不能行帝君之实,得早日废了?

    是霍冲传回了什么消息,他的毒终究无解?

    还是宫中那位侍君入了皇帝的法眼,要抬位份了?

    谢子澹尽力不去细想。

    坚持不肯留在芙华宫中过夜,是因为他近来夜夜都会失眠惊觉,偶尔浅浅入睡,也会很快醒来,一旦醒来便要心悸吐血。

    他甚至不敢让刘安发现,每夜偷偷在枕下藏了帕子,第二日再亲自偷偷将染了血的帕子烧掉。

    皇帝的将来,应当是属于裴嘉梁那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的,而不是他这样行将就木之人的。

    江南总兵府下辖一营,名为朱雀营,得名于该营善用火攻,往往兵不血刃,不战而胜。

    这次去和安县剿匪,也是朱雀营打的头阵。

    盐匪村在两座山谷之间,头尾一封,便无人能出得来。

    夜枭局先行漏夜潜入谷中,将守在山谷两头的匪兵结果了,朱雀营再从远处山顶射下火箭,将村中建筑烧得七七八八,总兵府的三千重兵才一拥而上,将匪众轻而易举地一网打尽了。

    但在这被俘的近百名盐匪中,并无匪首的踪影。

    据称,匪首前几日便已不知从何处得了风声,早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十一先行回京覆命,据她揣测,极有可能是谢淳先听到了风声,通知匪首,让他先逃了。

    江南总兵将大半盐匪投入知府大牢,挑了剩余几个盐匪头领,与盐商和贪官们一同押送上京,交由吏部、刑部共同发落。

    江南总兵给谢淳留了面子,并没戳破她在其中做了什么,只以回京覆命为由,叫了谢淳一路回京。

    户部已经提前派了其他官员去接手谢淳推行新税法一事,她自己做了什么,这趟回京又是为了什么,想必谢淳心里也早已有数了。

    出了个把贪官污吏并不稀奇,宫乘月只想当面问问谢淳,她在做这欺君枉法之事之前,有没有想过谢子澹,有没有想过要把他置于何等尴尬的境地。

    她甚至还抱了一丝幻想,希望此事从头至尾只是个误会,谢淳并没有跟匪首有私情,没有包庇私放朝廷钦犯,或许是有什么人弄错了、或是陷害她也不一定。

    没想到这一丝幻想,还是谢子澹亲手打破的。

    宫乘月毕竟年轻,登基后除了征伐北狄外,并未遇到过多少大事,更未曾遇到过这等公私纠缠的大事,令她日夜苦恼不已。

    好在后宫中现在有不少侍君,她想换换脑子、放松片刻时,可以随便叫个人来陪她。

    而在这些侍君中,出入她芙华宫次数最多的,还是程海逸。

    程海逸温柔小意,手上口上花样连连,每次都能令她欲仙欲死,脑袋一片空白。

    这晚她又传来了程海逸,半个时辰不到,便接连三次被他送上了巅峰,最后两腿都微微颤抖,整个人更是软成一汪春水。

    程海逸依旧没有进她的身,等她受不住叫停了之后,他便自己背过身去,随意撸动了几下,将憋了许久的浓精射入帕中。

    临走时程海逸问宫乘月:小人新调的香,陛下觉得如何?

    宫乘月无力地嗯了一声,气味不错,只是太浓了。

    程海逸点头,小人记得了,回头替陛下换了。

    宫乘月阖眼点头,已是昏昏欲睡的模样。

    她召程海逸侍寝早已改在了芙华宫的正殿,因为每次被他伺候过后,她都浑身无力不想动弹,实在不愿从偏殿到正殿地跑来跑去。

    朦胧间听见程海逸下床走了,宫乘月刚放松了精神要入睡,突然听见女官小心翼翼地来报:陛下,帝君求见,已经等了很久了。

    宫乘月骤然清醒,猛地坐了起来。

    程海逸正在往外走,应当会正面撞上谢子澹。

    帝君来了多久?宫乘月问女官。

    半、半个时辰一直在外殿等着。女官战战兢兢道。

    那岂不是程海逸来了没多久,谢子澹便已经到了?宫乘月方才叫得颇为激烈,只怕都叫谢子澹听见了。

    而且谢子澹从来不会如此贸然漏夜求见,宫乘月当即心里一凛,匆匆下床,越过程海逸,径直冲到外殿里。

    谢子澹跪在殿中,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见到她衣冠不整的样子,还没说话,眼眶便倏地红了。

    宫乘月走过去要扶他起来,只是她自己也浑身无力,扶了一把没有扶动,于是便索性也半蹲下来,用力抱住他,贴在他耳边问:子澹,出什么事了?

    谢子澹抿唇不答,她其实已经猜出了七七八八,匆忙叫程海逸和守在殿中伺候的女官通通退下,才侧身捧住他脸,柔声安慰道:子澹,不论出了什么事,都有朕替你做主

    谢子澹抬眼看看她,面容惨白,眼泛波光,颤抖着嘴唇只说了句陛下,臣对不起你,便骤然一软,整个人晕了过去。

    宫乘月匆忙搂住谢子澹,叫人来将他抬到自己龙床上。

    太医院院正陈素此时已经下值回家,临时叫来的当值太医不敢轻易给帝君下针,只说帝君应当是急火攻心晕了过去,无需太久自会醒转。

    宫乘月叫众人退下了,自己守在谢子澹身边,又叫来了刘安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今日午后谢家派人从宫外送来了东西,本来都是些日常穿用之物,宫中例行检视了一番,便送到了谢子澹宫中。谢子澹晚上才有空拆了这箱东西,不意在一幅书画卷轴中发现一封藏在夹层里的密信。

    密信写了什么,刘安自然不知道,他只知道谢子澹见到密信后当场脸色大变,独自纠结了许久后,还是决定深夜来求见皇帝。

    刘安也退下后,宫乘月亲自从谢子澹怀中翻出了那封密信。

    信是谢子澹的弟弟谢子湛手书,说母亲身边带的侍女传回消息,谢淳在江南犯下了重罪,希望谢子澹无论如何要帮忙求情,不求保住谢淳的命,但求保住河间谢氏九族的命。

    信中虽然没有明说谢淳到底做了什么,但宫乘月一看信中谢子湛急切绝望的语气,便知道夜枭局查回来的,应当句句属实了。

    私放朝廷钦犯、欺君罔上,只需砍谢淳一人的头罢了,要让谢子澹保住谢氏九族的命,说明谢淳包庇的这名钦犯,犯下了动摇国本的弥天大罪,谢淳也牵扯其中为虎作伥,故而才会要株连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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